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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 “我腿好像折了。” 缠着她 大少爷住院了。 薛晓京从急诊室一路跟到骨科,又去收费窗口排队办手续。身份证、医保卡、住院押金,她把那些黑卡金卡一张张递进去又收回来,窗口里的小姑娘多看了她两眼。她也懒得解释。 等到把人在病房安顿好,医嘱听完,缴费单叠齐塞进包侧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杨知非盘腿坐在病床上,病号服蓝白条纹,宽宽大大,袖口长出一截。他正低头研究手腕上的住院腕带,拿指腹来回蹭那个二维码。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薛晓京把矿泉水搁在床头柜上,又把他脱下来的外套叠好搭进衣柜。那两道视线一直粘在她身上。 她装没看见,刚拎起自己的包,身后就飘来一声刻意放软的轻哼,娇气得不像话。 “又怎么了?”薛晓京回头。 他维持着盘腿的姿势没动,但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只伤腿搬到了被面上,绷带缠得规整,从脚踝一路裹到小腿肚,看不出底下什么光景。 他就那么垂着眼看自己的腿,又抬起眼看她,眨了眨。 “疼。” 她把包放下,走近了弯腰去探那条腿。绷带雪白,敷料平整,没有渗血。下午她亲耳听见大夫说的,轻微骨裂,不用石膏,静养两周就行,连拐都不用。 可他这一晚上哼唧的劲儿,跟断了三根肋骨似的。 “特别疼。”他又眨一下眼。 薛晓京直起身,居高临下瞅他:“你就是轻微骨裂,石膏都不用打,大夫说可以正常行走。” “那也疼。”他不依不饶,声音放得更柔,摆明了要缠她。 薛晓京懒得跟他掰扯,心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的,我当初骨折的时候也没你这么娘们唧唧的。 “疼也忍着,我走了。”她转身就往门口迈,衣角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沉得她脚步猛地一顿。 一低头就撞进他捏着衣角的手,拇指食指死死揪着布料,半点不肯松。 “松手。”薛晓京火气上来。 杨知非不松,反而捏得更紧,垂着眼睫说:“我行动不方便,你陪陪我。” “请护工,医院的护工比我专业百倍。” “我不喜欢护工,这病房环境也闹得慌。”他左右扫了眼普通病房的白墙铁床,眉梢眼角都露着刻在骨子里的嫌弃,是金枝玉叶大少爷惯有的挑剔。 “那就转院,大医院不行就转你们家私立,让专业团队伺候您,无菌病房,恒温恒湿,总行了吧?” “我妈会知道。” “那怎么了?又不是我让你打球的。” 杨知非不吭声了。 他慢慢松开那两根手指,指节恋恋不舍地一根根放开,最后整只手垂落到被面上。偏过头,留给她一个侧脸。 “那你走吧。” 薛晓京抓着包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偏着头,下巴绷着,后脑勺对着她。病号服领口有点歪,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皮肤,碎发支棱着,落在那道细细的住院腕带上。 比小孩还幼稚。 她是真服了,无奈折回去,把包狠狠砸在病床上:“就陪你一小时,吃喝拉撒一次性解决,有事快说。” 杨知非慢慢转回头,仰起脸看她。 嘴角弯了一下。 “我想喝水。” 薛晓京下巴点点床头柜,那上面矿泉水码得整整齐齐。 “手也折了?自己拿。” “我想喝热水。” 薛晓京鼓了鼓腮帮子,心想这人真是天生的享福命,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行,等着,大少爷。”她拎起暖水壶出去了。 打完热水回来,伺候他喝完,杯子刚搁下,他又说要去厕所。 薛晓京没好气地扶他下床,嘴上不饶人:“趁这次住院顺便查查肾吧,刚喝完就尿,功能衰退还是怎么着。” 杨知非一条腿站着,手撑在她肩上,闻言低头看她一眼。那眼神森森的,带着点幽怨。 “是得查查。”他慢吞吞说,“太久不用,功能可能真退化了,要不你帮我试试?” 薛晓京一脚把厕所门踢上。 门板合拢前,他单手扶着门框,闭上眼,腰微微挺起,脸上是那种终于舒坦了的表情。 隔着一道门,隐约听见水声,哗啦—— 薛晓京隔空挥了一拳,“变态!” 水也喝了,厕所也上了,脸也拿热毛巾擦过一遍。等把他重新扶回床上躺好,薛晓京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 杨知非看着她又去拎包,慢悠悠开口,语气理直气壮:“这病号服穿着扎人,你帮我回公寓拿套家居服。” “杨知非,你事怎么这么多?”薛晓京皱着眉,却还是伸手去摸他挂在衣柜里的外套口袋,翻了两遍都没摸到钥匙。 “公寓房卡呢?” “就在口袋里。” 她又摸了一遍,左兜右兜都是空的。又去翻他脱下来的裤子,也没有。 杨知非坐在床上,气定神闲道:“那别找了,刷密码吧。” “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密码多少!” “……你的生日。” 薛晓京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拎着包快步出了病房。 打车到公寓楼下,已经是夜里九点半。 夜风有点凉,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仰头看那栋楼。 二十六层,从左边数第七扇窗,黑着灯。 她太熟悉那个位置了,以前翘课来找他,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刷开楼下门禁时心跳快得像做贼。 电梯间那个保安认识她,还笑着打招呼:来找杨先生啊?她笑着应,是呀。 在门前站了很久,好像如何也下定不了决心再次踏进那个旧梦。 她转身走了。 医院门口有条夜巷,过了九点小摊就支起来。薛晓京踱过去,挨个看过去,在一家卖杂货的摊前停下来。 铁丝架上挂着一排睡衣,花里胡哨,荧光橘,大嘴猴,还有件机器猫的。三十九块一件。 她拎着纸袋回到病房时,杨知非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冷白调子,没什么表情。 她没说话,把纸袋搁床尾,转身去倒水。 他打开袋子,拎出那团蓝白相间的绒布,铺展开。 沉默了三秒。 “……这是什么。” “睡衣。”薛晓京背对着他喝水,头也没回。 他又拎起来看了看。圆滚滚的蓝色机器猫脸,肚子前面一个大口袋,连体款,背后还有条尾巴。 “我不穿。” “不想穿就扔了。” 她又等了两秒,余光瞥见他正把腿从那件病号服里往外抽。 薛晓京一回头,他已经把机器猫睡裤套上了。蓝汪汪的两条裤腿,脚踝那儿收口,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腿。 她绷着嘴角,没忍住,扑哧一声。 杨知非抬眼,阴恻恻地看她。 “笑什么。” “没笑。”她抿嘴,把笑意憋回去,又没憋住。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往袖子里钻。两只胳膊费了点劲才从机器猫圆滚滚的袖口伸出来,领口有点紧,他把脑袋钻出来时头发支楞着,脸不知是闷的还是怎么,泛着点薄红。 薛晓京看了他三秒,终于还是别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别的事了吧?”她清了清嗓子,“我走了,明天还有课。” “明天不来?” “我为什么要来?” 正僵持着,门被敲了两下,小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输液了。”她麻利地挂上药袋,排空气,转头看向床边,“家属留一下哦,病人输液期间需要人看着。” 薛晓京立刻摆手:“我不是家属。” 小护士看看她,又看看床上那位正低头整理机器猫耳朵的帅哥患者,嘴角噙着笑:“女朋友也行的呀,一样的。” 杨知非垂着眼,睫毛动了动。 薛晓京服了,“大概几点能输完?” “一个半小时左右。” 小护士扎完针推车走了,病房安静下来。杨知非半靠在床头,输液管从手背蜿蜒而上,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靠着,机器猫肚子鼓鼓囊囊,他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眼睛半阖。 薛晓京悲催地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 椅背有点硬,她调了调角度,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救护车鸣笛远远飘来,到近处又拐弯,渐渐听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眼皮沉了下去。 杨知非侧过头。 她歪在椅子里睡着了,头偏向一边,碎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陪护椅太窄,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两条腿并拢斜放着,手里还攥着手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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