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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沙的指引下,王西川策马前行,越是靠近那片银光闪烁的白桦林,越能感受到一种与靠山屯周边截然不同的原始、纯净的气息。空气清冽,带着白桦树皮特有的清甜和远处雪松的冷香。林间的鸟鸣声也似乎更加清脆悦耳,偶尔能看到羽毛艳丽的飞龙鸟(花尾榛鸡)在枝头跳跃。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在白桦林环绕的一片开阔草地上,散落着几十座圆锥形的传统建筑——“仙人柱”(也称撮罗子)。这些仙人柱用几十根松木杆搭成框架,外面覆盖着桦树皮和兽皮,显得古朴而实用。一些穿着传统皮袍的鄂伦春族人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晾晒肉干,有的在鞣制皮子,孩子们则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几条体型硕大、毛色油亮的猎犬懒洋洋地趴在帐篷边晒太阳。
看到戈沙带着一个陌生的汉人骑马而来,部落里的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几个孩子更是大胆地跑上前,围着马匹叽叽喳喳地说着王西川听不懂的鄂伦春语,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阿麦!额尼!乌娜吉额云!我把王猎王请来了!”戈沙跳下马,用鄂伦春语朝着最大的一个仙人柱兴奋地喊道。
随着他的喊声,从那个仙人柱里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身材依旧挺拔,脸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有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就是戈沙的父亲,部落的首领或德高望重的老猎手。他身边是一位同样年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是戈沙的母亲。而站在老妇人身边的,则是一个让王西川眼前一亮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合体的鹿皮猎装,勾勒出健美挺拔的身姿。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分明,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山涧的清泉,清澈中带着一丝野性难驯的光芒。她扎着一根乌黑油亮的长辫子,辫梢系着几颗彩色的石子,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桦,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山野的灵气。想必她就是戈沙口中的姐姐乌娜吉。
“尊敬的远方客人,欢迎你来到白桦林部落。”老者走上前,右手抚胸,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戈沙的阿麦,你可以叫我哈拉达(长老)。听说你杀死了那头困扰我们部落许久的‘恶魔熊’,是真正的巴图鲁!请接受我们白桦林部落最诚挚的敬意和欢迎!”
老妇人(戈沙的额尼)也微笑着向王西川点头致意。
王西川连忙翻身下马,依样画葫芦地右手抚胸还礼,恭敬地说道:“哈拉达,额尼(跟着戈沙的称呼),您们太客气了。我叫王西川,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侥幸和队友合作猎杀了那头熊,当不起‘巴图鲁’的称呼。能收到您们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他的谦逊和得体的礼节,让哈拉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时,那位名叫乌娜吉的姑娘也走上前来,她毫不避讳地、大胆地上下打量着王西川,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你就是那个汉人猎王?看起来……也没有三头六臂嘛。不过,能干掉那头老熊,算你有点本事。”
她的汉语比哈拉达还要流利一些,语气直率,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乌娜吉!不得无礼!”哈拉达轻声呵斥了一句,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怪,显然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
王西川并未在意,反而觉得这姑娘性格爽朗,很有意思,他笑了笑:“乌娜吉姑娘说笑了,我本就是普通人,靠的是伙伴和运气。”
乌娜吉闻言,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些兴趣,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额尼拉住了。
哈拉达将王西川请进了最大的仙人柱。里面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熊皮和狼皮褥子,中间是一个石头垒砌的火塘,里面燃烧着松木,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温暖而干燥。哈拉达请王西川在尊贵的客位坐下,乌娜吉和戈沙也陪坐在一旁,老妇人则忙着去准备奶茶和食物。
很快,滚烫的、带着咸味的奶茶和烤得焦香的鹿肉、列巴(一种俄式面包,在东北边境地区也很常见)就端了上来。哈拉达热情地招呼王西川享用。
席间,哈拉达和王西川聊起了狩猎的事情。王西川发现,这位老猎手对兴安岭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哪里有什么野兽,习性如何,何时狩猎最佳,都了如指掌。而王西川凭借着重生带来的超前见识和对野兽习性的独特理解,也每每能说出一些让哈拉达眼前一亮的见解,尤其是关于设置陷阱和利用环境方面。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乌娜吉在一旁听着,开始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随着王西川讲述狩猎大赛中智取香獐、反制林场队、夜战狼群直至最终猎熊的经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惊讶和敬佩之色越来越浓。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稳内敛的汉人猎手,竟然经历过如此多惊险刺激的事情,而且胆识、谋略和技艺都如此出众。
戈沙更是听得两眼放光,对王西川崇拜得五体投地。
当
;王西川拿出带来的茶叶、盐巴和那块上好的狼皮作为礼物时,哈拉达一家更是高兴,尤其是乌娜吉,对那块厚实柔软的狼皮很是喜欢。
“西川巴图鲁,你是我们部落尊贵的客人!今晚,我们要用最隆重的礼节款待你!”哈拉达高兴地说道。
果然,到了晚上,整个白桦林部落都热闹起来。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点燃,所有的族人都围拢过来。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拿出了马奶酒、烤全羊和各种山珍野味。能歌善舞的鄂伦春青年男女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依和纳仁”(狩猎舞),苍凉悠扬的“口弦琴”(一种用薄铁片或竹子制成的乐器,含在口中弹奏)声和粗犷豪放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哈拉达作为主人,首先向王西川敬酒,按照鄂伦春族的规矩,连敬三碗。王西川酒量本就不错,加之心情畅快,也是来者不拒,豪爽地连干三碗醇厚的马奶酒,赢得了族人们的一片喝彩。
随后,其他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猎手们,也纷纷上前向王西川这位“猎王”敬酒,表达他们的敬佩之情。王西川虽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如此轮番敬酒,渐渐有了七八分醉意。
乌娜吉也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篝火映照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王西川,我敬你!谢谢你帮我们部落除掉了那个祸害!我乌娜吉,佩服有真本事的猎手!干!”说完,她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尽显鄂伦春女儿的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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