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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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出海捕鱼新渔船试航（第1页）

到海边的第四天，赵大海说要带王西川和女儿们出海捕鱼。

这是王如意最期待的项目。她老早就听赵大海说买了新渔船，钢壳大马力的，能跑远海，能抗八级风。她在心里已经把这艘船想象成电影里那种大轮船了，有烟囱、有甲板、有船长室、有水手，还能看见鲸鱼喷水。王安宁问她什么是八级风，王如意想了想说就是能把树吹倒的那种风，王安宁缩了缩脖子说那会不会把船吹翻，王如意说赵伯伯说了能抗八级风，就是八级风来了也吹不翻。

头天晚上赵大海来通知“明天早点起，五点半到码头。早上海面平静，鱼也多，晚了风浪大，晕船受不了。”他看着王清扬说“五丫上次晕船吐了一路”，王清扬脸红了。

王如意拍着胸脯打包票“赵伯伯你放心，我不晕船！”赵大海笑了“上船之前别这么说，上船之后再说。”

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王西川带着女儿们到了码头。赵大海的新渔船停在码头最外边，是一条钢壳船，蓝白相间，船头用红漆写着“海丰号”三个大字。船很大，比旁边那些小舢板大了好几倍，船头高高翘起，驾驶舱在船尾，顶上竖着一根天线。

王如意仰着头看这条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就是赵伯伯说的新渔船？跟电影里的船一样大！她围着船跑了一圈，摸摸船头摸摸船尾，像在确认这条船是不是真的。王安宁也跟着跑了一圈，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喘气。

赵大海站在甲板上朝他们招手。他穿着一件橘红色救生衣，头上戴着一顶草帽。“上来！都上来！先穿救生衣，一人一件，穿好了才能开船。”他从船舱里搬出一摞救生衣，橘红色的，厚厚的，穿着像铠甲。王如意穿上救生衣在甲板上走了几步，救生衣太大，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了，只露出一个脑袋，赵大海帮她紧了紧带子。

王西川最后上船。他把猎刀别在腰里，这是进山的规矩，也是出海的规矩。赵大海看了一眼那把猎刀，没说什么，递给他一件救生衣。王西川穿上救生衣，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大海。

赵大海走进驾驶舱启动动机。柴油机轰鸣，船身震动排气管冒出黑烟。“海丰号”慢慢离开码头。王如意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头被风吹得乱飞。王安宁站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救生衣。

船开得越来越快，码头越来越小，岸上的房子变成了小盒子，人变成了蚂蚁，最后连蚂蚁都看不见了。海面一望无际，没有边，天连着海，海连着天。王如意头晕了，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王婉怡站在船舷边看着大海。海水的颜色从岸边的浅绿变成了深蓝，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像一口无底的深井。王静姝坐在甲板上抱着膝盖看着海平线呆。王锦秋站在船尾架起画板画海，画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她用夹子把画纸夹住，画了几笔停下看几眼，又画几笔。

王韶华端着相机拍照，拍了船头、海面、浪花、海鸥，拍了王如意张开双臂的背影，拍了赵大海掌舵的样子。王清扬坐在船舱里看那本养殖技术手册，船晃来晃去她有点头晕，合上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赵大海把船开到一处海水特别蓝的地方，关了动机。“到了，这儿水深，鱼多。咱们今天在这儿捕鱼。先下网，等一个时辰再收网。”

王西川帮着下网。网很大很长，堆在甲板上像一座小山。赵大海把网的一头系在船尾，王西川和两个养殖工把网一截一截地往海里放。网沉下去了，沉到看不见的深水里。船在海上漂了一个时辰，王如意趴在船舷上往海里看了很多次，每次都问“鱼进网了没有”，赵大海每次都说“还没到时间”，她等得不耐烦了，趴在甲板上用手指在船板上画小人。

赵大海看了看手表说了两个字“收网。”

王西川和两个养殖工开始收网。网很沉，拉起来很费劲，赵大海走进驾驶舱启动动机，船慢慢往前开，网被拖了上来。网露出水面的时候，王如意看到了网里的鱼。银光闪闪一片，在网里蹦跶挣扎，浪花四溅。她激动得在甲板上跳了起来，船晃了一下王西川喊了一声“别跳”。她赶紧蹲下扶着船舷，眼睛还盯着网里的鱼。

网被拖上甲板，鱼在甲板上乱蹦。黄花鱼、带鱼、鲅鱼、对虾、螃蟹、章鱼、乌贼、海蜇，还有几条王如意叫不出名字的鱼。黄花鱼最漂亮，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光。带鱼最长，身子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鲅鱼最壮，圆滚滚的。对虾最大，比王如意的手掌还长。

赵大海蹲在鱼堆前，把鱼分门别类地拣进筐里。“黄花鱼清蒸好吃，带鱼干炸好吃，鲅鱼做丸子好吃，对虾白灼好吃。这条大鲅鱼得有五六斤，做丸子够你们吃的。”王如意蹲在旁边看他拣鱼，赵大海拣一条她问一条。

王西川蹲下来从鱼堆里拣出一条小黄花鱼，看看鳃，摸摸肚子，闻了闻，“这条鱼新鲜，刚出水不久，鱼鳃还是红的。”

赵大海听了得意地说那是当然。

王锦秋在画收网的场景。网刚从海里拖上来，湿淋淋的，网眼里卡着鱼鳞和海草。甲板上堆着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王如意蹲在鱼堆旁边，伸手要摸那条大鲅鱼。王韶华端着相机围着鱼堆转了好几圈，拍了几条黄花鱼的特写、那条大鲅鱼的特写、王如意伸手摸鱼的特写。

王静姝从船舱里出来蹲在鱼堆旁边，从里面拣出一条小黄花鱼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鱼放进筐里。王婉怡没有看鱼，她在看大海。

王清扬从船舱里出来脸色还是有点白。她蹲在船舷边看着大海，深呼吸了几口，脸色慢慢好转。

收完网，船开始往回开。赵大海没有原路返回，绕了一条远路。船开得很慢，他指着远处的海岛说那叫蛇岛，上面有蛇，几百条几千条，大的有碗口粗，小的像蚯蚓，有毒的没毒的都有。王如意往王西川身边靠了靠。

赵大海指着海面上的一块大礁石说，那块礁石叫“望夫石”，有个传说——以前有个渔民的媳妇，丈夫出海打鱼遇到风浪再也没回来，她每天站在那块礁石上等丈夫，等着等着就变成了石头。王安宁的眼眶红了。

船快到码头的时候，赵大海把网里的鱼分成两份，一份让他带走。王西川推辞说太多了吃不了，赵大海说来一趟海边不多吃点鱼回去，弟妹和家兴家旺吃什么。

王如意和王安宁帮着把鱼装进筐里抬下船。黄花鱼、带鱼、鲅鱼、对虾、螃蟹，装了满满两大筐。张桂兰在码头上等着，看见筐里的鱼笑着夸了一句“今天的货不错”。

王如意累得满头大汗但笑得比谁都开心。她拽着王西川的袖子说“爹，咱们以后也买条船吧！买条小一点的，不用像赵伯伯的那么大，能出海捕鱼就行。以后每年夏天都来海边捕鱼。”

王西川笑了，捋了捋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

王如意噘着嘴说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是真的想。

回到了住处，王如意又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大海，渔船在海上慢慢移动，海鸥在天上飞。

王锦秋在画那筐鱼。她把鱼一条一条地摆好，黄花鱼排成一排，带鱼排成一排，鲅鱼、对虾、螃蟹也都摆好了。她画得很慢很仔细。王韶华把那筐鱼也拍了下来，拍了黄花鱼的特写、带鱼的特写、鲅鱼的特写、对虾的特写、螃蟹的特写。赵大海说了，这些鱼虾蟹都是最好的，拍回去给娘和弟弟们看看，让他们也饱饱眼福。

中午张桂兰做了全鱼宴。清蒸黄花鱼、干炸带鱼、鲅鱼丸子汤、油焖大虾、清蒸螃蟹、红烧章鱼、凉拌海蜇、鱼头豆腐汤。黄花鱼肉嫩刺少，带鱼酥脆连刺都能嚼碎，鲅鱼丸子鲜嫩弹牙。王如意吃得比哪一顿都多，两条干炸带鱼、一碗鲅鱼丸子汤、好几只油焖大虾、半个鱼头、两碗鱼头豆腐汤。

王安宁也吃了不少，吃完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王西川吃完了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个存折看了看又揣回去了。赵大海的五万块钱一直在他兜里揣着，他还没想好怎么用。五万块不是小数目，顶得上林场一个工人几十年的工资。赵大海看得起他，他不能对不起赵大海。

下午，王西川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大海。赵大海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抽着烟。海风把烟雾吹散了，烟灰落在石桌上。

“西川，你以后有啥打算？”赵大海突然问。

王西川想了想“把林场的活干好，把闺女们养大，把家兴和家旺培养成人。差不多了，这辈子就这点事。”

赵大海点点头“你呢？你以后有啥打算？”

赵大海把烟掐灭“守着这个渔村，守着这片海，把这个度假村搞得更好。以后的日子就这点事，没别的了。”他站起来拍了拍王西川的肩膀，“西川，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王西川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金光闪闪像撒了一层金粉，渔船在金光里慢慢移动。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值了。”

赵大海笑了，笑声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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