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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柔软的鬈发被梳得一丝不茍,他穿着领口绣着金边的黑色礼服。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些。
“赫拉。”
他乖巧地回应。
我顺着雷古勒斯的方向朝着人群望去,便看见母亲与沃尔布加阿姨交谈的身影。但环顾一圈後,我还是没有发现西里斯。
“西里斯呢,怎麽没看见他?”我疑惑地询问。
听见兄长的名字,雷古勒斯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郁闷:“西里斯从学校回来後,就被母亲罚关禁闭在房间。今天让他来参加沙菲克先生和塞尔温小姐的订婚宴,他死活不愿,并且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我的心跳停了瞬。
“然後,他的禁闭点便被母亲从房间转移到地下室了。”
我又回忆起数年前我隐隐可窥见的狰狞伤疤,黑色雾气萦绕在伤口上方。但是他好像并不在乎这些疼痛,他灿烂的笑容在我的记忆中永远记忆犹新,属于仲夏的色彩。
车厘子糖浆在我的口腔内泛苦,涩意直击味蕾,从血液蔓延到心脏。
雷古勒斯端详着我的神色。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但他的眼底还是冒着名为期待的微光:“赫拉,我送你的蝴蝶胸针,你喜欢吗?”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我瞥见了被他攥紧的衣角。
“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雷古勒斯。”我十分真诚地回答,这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胸针了。
“雷尔,喊我雷尔吧,赫拉。”他的眼种扑朔着光亮,其实每当他紧张时,就会有很多微表情与小动作,但是雷古勒斯自己并不知晓。我看着他的面色渐渐红润,嘴唇紧抿,眼眸低敛,眉头微蹙——每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男孩,而不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
“——所以,你有每天都戴着吗?”
我愣了愣,但我不忍心扑灭他眼底期冀的光。我又记起起礼盒上薄薄的灰尘,手指轻轻擦过,指间都被沾染灰黑色。
“一直戴着的。”我的声音很轻,掩盖了事实的谎言却是一把让篝火烧得更旺的柴。小孩子是藏不太住心事的,我看着雷古勒斯眼中的灰色的原野,在刹那变得更加明亮。
他压抑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晚宴无聊且漫长,明明主角不是我,我也并没有干什麽,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母亲身旁充当一个花瓶——但是我还是不由得泛起疲惫。
累意要把我拖入湖水里,疲惫从我心脏的腔室散出,摩挲着我的尾椎骨。
在波利的帮助下,我脱下了繁缛的礼裙。在用木梳轻轻梳开金发的间隙,我瞥到了摆放在书桌上的一封信与一个金红色的丝绒礼盒。
我忘记关窗户了,但因为房间里施了保温咒,我并不能察觉到冷意(所以这也方便了猫头鹰的进入)。
白色的丝绸睡裙垂到我的小腿,我缓步走上前,拿起信封端详了番,最後拆开信件。熟悉的潦草字迹跃于纸张上,笔画如同主人一般不羁。
“亲爱的赫拉:
沃尔布加这麽做是真的下定决心折磨死我,从刚到家第一天就没好日子过,我就真的应该留在霍格沃茨,再不济溜去詹姆斯家。
我现在正在找逃出去的方法,等我跑去波特家後,你收到的便是来自戈德里克山谷的信件。你应该碰到雷尔了?梅林,真不敢相信他还要帮衬沃尔布加训斥我,我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除了‘纯血叛徒’和‘家族败类’还能骂出别的什麽词。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被关禁闭的事情了?不得不说,她下手是真的狠。
我知道你肯定在好奇信是怎麽送出来的,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无论发生什麽,我的信总会第一时间送到你身边。这个誓言永远对赫拉·沙菲克有效。
ps:盒子里面是圣诞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你最真挚的,
西里斯”
他在信中的口吻十分无所谓,但我从心里明白伤口的骇人。我压抑住胸口的骇浪,目光转向格兰芬多式的礼物盒。我明白他是故意的,眉角不由得抽了抽,还是耐着性子打开了。
凛冬已至,天气是刺骨的寒冷与干燥,雪夜中的路灯在寂静中愈发寂寥。这是和夏日完全相反的冬日,这是不同于1969的1971。
没有无忧无虑的灿阳,没有微风摩挲过发尾,没有透过绿叶间隙的光影,没有洗净云翳的蓝色。
我拿出了盒中的洋桔梗,它定格在绽放得最美好的模样,在我的心尖开出了最娇嫩的花。
心跳缓缓漏了一拍,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编织的梦境,在晨曦降临前便会苏醒。
零点的钟声在此刻敲响,昭告着圣诞的正式到来。漫天飞雪中,三年前许下的愿望依旧——希望有自由鸟带着我挣脱束缚。
我把花摆放在窗边,暖黄色的路灯透过窗幔描绘着纯澈的花瓣边缘,朦胧的洋桔梗也是是我的深语。
圣诞快乐,西里斯。
我在心中默念,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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