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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吧。”女孩皱着眉回忆,“我跟他接触得不多,只觉得他人挺老实的,也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我们私下都觉得奇怪,他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突然拿刀伤人?老实人被逼急了,确实什么都干得出来。也不知道他和信息部门那个员工到底有什么仇。” 得益于傅廷御的安排,事发当晚,夏纾在现场的痕迹已经从新闻媒体中被彻底抹去。外界只知道是私人恩怨,一对一冲突,并不知道她也在场。 所以前台女孩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夏纾又问:“那你知道丁大庆住在哪里吗?或者,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女孩摇头。 夏纾看了看周围,笑着说:“我不常来卓曜,对这里了解得不多。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些问题,我也好请教你。” 前台女孩当然愿意和傅总的妻子搭上线。对她来说,这种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她还以为夏纾加自己,是想让她帮忙留意傅总身边会不会出现莺莺燕燕。 毕竟做豪门太太,看起来风光,私下里总是要盯住丈夫的。 加上联系方式,夏纾同前台道别,跟着保镖上了车。 上车后,她给前台转了一万元。 「小刘,我来得少,这点钱你拿着。就说是傅总体恤大家工作辛苦,给同事们买下午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刘很快回复。 「谢谢夏小姐!!」 过了一会儿,夏纾又发了一条。 「劳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丁大庆的家庭住址。如果麻烦,也不必费神。」 小刘连忙回复: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几天问问~」 小刘巴不得做点事,这巨款才拿的心安理得。 - 晚上关灯后,傅廷御随口说了句,“听保镖说,今天你去卓曜了?” 夏纾平躺着,目光落在黑暗中。 “嗯。”她语气平静,“本来想去找你,结果听他们说你在开会,我就走了。” “怎么没让助理直接找我?” “没什么事,何必打扰你开会。” 床垫微微下陷,傅廷御朝她靠近了些。 “小薯条。”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慵懒,“你最近对我很冷漠。” “怎么了?” 夏纾没有回答。 她不敢说。 她并不满意池最的判决结果。这已经是卓曜顶尖的法务团队努力争取之后的结果,或许也是现有证据下,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沉默许久,她才轻声说:“没事。可能是孕期激素不稳定。” 傅廷御笑了笑。 “相反。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的情绪变得过于稳定了?” “可能要当人家妈妈了,长大了。” 傅廷御明显睡意重了,“如果是因为信托的事,等孩子出生后……他再大一点,我可以修改条款。” 黑暗里,夏纾眼角默默滑过一滴泪。 “嗯。” 没过几天,前台小刘就把丁大庆的家庭住址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些她打听到的消息。 小刘说,丁大庆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听说他和之前的保安队长是同村人,只是那个保安队长平时没少欺负他。 另外,信息部门那个员工也和前保安队长有过节,像是因为违规记录的事。 说来也奇怪,前保安队长后来被辞退了。听说他和老董事长有点关系,也不知道傅总为什么突然亲自过来臭骂了他一顿。那之后,他就被卷铺盖走人,还来卓曜闹过几次。 夏纾看着这些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八卦皱了皱眉。 她让司机送自己去了丁大庆家。 目的地是一片脏乱逼仄的棚户区。 夏天的热气被狭窄的巷道困住,垃圾、油烟和霉味混在一起,誓不罢休地争奇斗艳。 她抬手挡住眼睛。毒日头晒得她发闷。 这里安静得出奇,连苍蝇和蚊子都很少,只有漂浮在空中的尘土和蒸得发硬的墙皮交相辉映。 夏纾让保镖在楼下等着。 她扶着后腰,肚子大了,需要向后靠平衡重心。上这种破旧的步梯更是艰难,她一步一停,扶手是生锈的金属管,表面坑坑洼洼,她每扶一下,掌心都能蹭到细碎的铁屑。 好在丁大庆住在二楼。 二楼的过道比楼梯还要逼仄,几乎没有什么采光。墙壁上裸露着老旧的电箱,五颜六色的电线像乱麻一样盘在墙面上,几处接头用胶布胡乱缠着。牛皮癣似的广告贴的到处都是。 丁大庆家的门敞开着。 一股霉味混着灰尘从里面涌出来,夏纾刚靠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刚要往里看,对门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找谁?” 夏纾揉了揉鼻子,回过头,对门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老人,眼睛浑浊。 “我找丁大庆。” 老人摇了摇头。 “他不在,死了。” 死,在极度贫穷的人的口中,是轻飘飘的。 夏纾喉咙动了动:“他家人呢?” “命苦哟,哪有什么家人鬼人。就剩一个娃娃,也让福利院收走了。” 夏纾又回头看了看里面,屋子很小,光线昏暗,一眼看过去几乎就是全部空间。 面前一个小折叠桌上还有一个空碗,饭粒已经发黄变硬到透明。 “这门怎么开着?”夏纾问。 “房客死了,屋主忌讳。”老人说,“敞几天,散散怨气。” 她顿了顿,往屋里啐了一声。 “什么怨气,都是穷气、苦气。” 夏纾扶着肚子,慢慢退了几步。 “阿婆,您和丁大庆很熟吗?” 老阿婆立即摇头:“不熟。我眼睛瞎,耳朵聋,什么也不知道。”说完就要回屋。 夏纾连忙说:“您别急。我是丁大庆的同事,公司派我来慰问。既然他没有亲人在身边,您又是邻居,能不能跟我说说他出事前后的情况?我回去也好交差。”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其中一沓现金,抽出一半递过去。 “这是五千块钱。如果以后有丁大庆的亲人来找,麻烦您帮忙转交给他们。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夏纾本来准备了几万块钱现金,想着如果见到丁大庆的家人,可以先给对方应急。看这架势,估计他在世上恐怕真的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连唯一的孩子都被送进了福利院。 夏纾只是找了个托辞,权当五千块给这个可怜的老人了。 老阿婆盯着钱看了几秒,伸手接过去。 她的手背布满褐色斑点,指节像枯树根一样崎岖凸起。 “进来坐吧。” 夏纾跟着老阿婆去到对门,在屋里的木长椅上坐下。 阿婆搬来一台行将就木的电风扇,奄奄一息,咔哒作响,只是将屋里的霉味和灰尘搅动了起来。 她一边调着方向,一边嘀咕:“这帮龟儿子造孽,怎么让个怀孕的小姑娘过来。” “您说什么?” “我说,大庆做工的老板是龟儿子。” 夏纾笑了笑,“怎么这么说?” “大庆总这么骂,”老阿婆像是意识到对面也是公司的人,赶紧补充,“也不是总骂,他还是很尊敬老板的。就是之前被扣了奖金,忍不住呲了几句。” 老阿婆起身,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夏纾接过,放着没喝。 “他为什么被扣奖金?” 阿婆重新坐下,身体向前倾了些。 “说他们公司的大老板,不把人当人呐。”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 “他说自己怎么着,划了老板老婆的手,结果老板把他的奖金全扣了。那阵子小丁的幼儿园伙食费都差点交不上。你说说,这不是作孽吗?” 夏纾眼神一动,思绪纷飞。 是他? 那天拦人的保安,竟然就是丁大庆。 难怪当晚在地下车库,他看见自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当初闯进会议室,她根本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印象里也只有傅廷御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后来真的去处理了这件事。 而且用了如此严苛的方式。 “是有点造孽。”夏纾低声说。 老阿婆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起身,连忙问:“姑娘,要不要吃个苹果?我去给你洗。” “不用了。”夏纾赶紧摆手,“我怀孕了,最近吃不下东西。” 阿婆只好重新坐回去,在她眼里,得人一点恩惠,就得感恩戴德报答过去,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杯茶,一些水果,几句闲话。 “那个捅大庆的男人,真是个畜生。大庆多好的人啊,老实得不得了。那天他去值班之前,还让我帮忙照看一下小丁。谁知道,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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