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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情形,钟郎中伏案笑了一气才又道:“圣上正面打不过公主,也却设计逮了公主两回。圣上生就天人之貌,将那公主迷得三昏五道,后来劝乌蒙王与圣上议和,嫁去了长安……圣上封其为德妃。” 楚昭宁震惊讶叹:“好个英飒的女子!” 钟郎中看诊书方不断,头也未抬地随赞:“龙生龙,凤生凤,德妃育一子,便是咱们的汉中王。汉中王年十五去汉中就潘,五年间,将汉中山头林立的各路山匪打得心服口服,统统收归麾下。又杀了一批汉中的贪官污吏,使汉中政清人和。眼下打进西蕃王城不说,还将那蛮王捉了,厉害着呢!” 楚昭宁愈讶。 长安远在千里之外,她成日在香坊制香调香,哪知什么汉中王,晋王的。 若非此回择选使入蜀选妃,她又听楚昭玉提了几嘴,方知那个受天子宠幸的晋王。 听说汉中王,却是那日去县主府上,她听县主哭骂了一通。 县主骂汉中王是粗鄙莽夫,宁死不嫁……听老郎中所言,却是个有能耐的? “当年乌蒙王送女儿远嫁,路过石牛镇,老夫还去看了热闹。送亲队伍里,乌蒙公主不坐车驾不坐辇,大着肚子衔首骑着乌蹄雪骓,神采那叫一个飞扬。肚里揣着的,就是咱们汉中王。” 楚昭宁瞪圆了眼睛……未嫁先孕? 正听得入神,周二郎从内屋转出,到她身边笑眯眯叫她:“你兄长叫你呢!” 楚昭宁脑子里尽是德妃当年的英姿,眼里全是景仰,晕晕乎乎就去了内屋。 内屋,獠兵依旧伏着身子,身上盖着床薄衾。 见她进屋,侧身一手撑腮,看她的神色颇为不悦,“你在前堂与人高谈阔论,怎不见来看我几回?宋梨花,你好狠的心肠。” “你又没死,我来哭什么丧?再说我与你非亲非故,也轮不到我来给你送终。”她蹲到他眼前笑嘻嘻道,又抽着鼻子嫌弃,“你这屋子里尽是血腥味儿,我可呆不住。” “在陈三郎、周二郎身边就呆得住?”他阖上眼帘,“我们呆不了一旬半月,再养两日便当上路。” “他二人会说话,心肠还好,跟他们一处我舒心。”楚昭宁巴不得尽快上路,却又怕他路上养伤不便,手指一戳他额头,“早日上路?休想我在路上给你换药。” 他捉住她纤细的食指,柔柔看她,小声:“谢了!” 看着他柔若春泉的大鹿眼,楚昭宁愣住。 从见到这獠兵,他嘴里就没个好话,被他用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抽走被握得温热的手指,她眨了眨眼,转言:“你在军中五年,应当见过汉中王。老先生说他好生厉害,他是何模样,品性如何?” 他以手撑腮,看着她目光烔烔,笑问:“听老先生吹嘘了一气,你这是……思慕上汉中王了?” 她恼啐一口,小声同他咬耳:“我又不是犯了春的猫,我是替我家贵主问的。贵主可是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人还善良,若汉中王品性好,模样也好,贵主又拗不过琅琊王与皇后,与汉中王倒是绝配。” 他微微一敛眼睑,又不悦地移开目光,有心没肠道:“汉中王不喜欢女人!” 她拿手一推他额头,“你又不是汉中王,你怎知道?” 他转回目光,老神在在地觑着她,指敲床沿,徐徐缓声—— “你道我一个逃兵,为何官府穷追不舍?那是因为,我白日在汉中王帐前听差,夜里与汉中王同榻共枕,鄙人正是汉中王如假包换的男宠!” 楚昭宁脸上神色精彩变幻…… 她站起身,低头冲他恼火小声:“就说为何官府对个逃兵穷追不舍,又不出你画像,原是替汉中王遮掩丑事,借捉匪之名抓你!” “猜得没错!正因我弃下他跑了,他怀恨在心,所以派人拿我。” “这信我定要送去均州,定不教恩人陷身火坑。” 她怒冲冲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胸腹轻颤地笑:“莫走,你我皆为取悦男子的人,谁也莫嫌弃谁!” 她恼啐:“呸!下作,你才取悦……” “宋家哥哥!” 一声温柔轻唤在门口响起,楚昭宁一转头,见陈三郎手端木梳与刮刀、木盆等物进来。 陈三郎此前在前堂与楚昭宁侍弄草药,见她进屋久未出去,便跟了进来。 楚昭宁甩脱獠兵的手,僵硬着嘴角向陈三甜甜一笑,“三郎,这么快就又要换药了?” 三郎?他散了笑意,晲向床尾眉清目秀的陈三郎。 陈三郎含羞带笑地飞了宋梨花几眼,将木梳、刮刀、盆子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又贴心地替他顺了顺皱着的薄衾。 这才冲她,又冲他笑道:“我见宋家哥哥好样貌,只是未及梳洗刮须,显得撩草了些。左右今日馆中不忙,便索性帮宋家哥哥梳个髻,清一清髭须,莫负了宋家哥哥这张好脸。” 见陈三郎看宋梨花的眼睛里闪着“淫”光,他脸色不甚愉悦,待要推辞,陈三郎已坐到床沿,伸手抽出他头上的木簪。 见陈三郎对獠兵娇滴滴直叫“哥哥”,举止温柔扭捏,还含羞带笑地看他,楚昭宁僵笑着道了谢,转身出屋。 她实难理解。 这獠兵五大三粗,五官硬朗,胡子拉碴,嘴贱舌毒…… 他前被汉中王宠幸,眼下又被医馆清秀的陈三郎爱慕一一竟然是个抢手货? - “宋家哥哥,家里就你们兄妹二人?” 陈三郎拿木梳沾了桂花油,轻轻给他梳着毛躁刚硬的乱发,笑容可掬。 “这桂花油是我娘给的,哥哥闻着可香?” 他伏身挺尸,任陈三郎持弄,避轻就重地夸:“三郎的桂花油,自然是香的,你这手也轻巧,谢了!” 陈三郎眉清目秀,举止温文,这几日给他换药由来小心,他不便冷脸相对。 未听到想听的话,陈三郎轻手轻脚给他挽着发髻,又道:“我阿娘就喜欢香啊粉啊的,惜怪我没能早日给她娶个媳妇回去,也好同媳妇一起买花挑粉。” 他闷闷回应:“那……你就加紧了。” 陈三郎挽好一个乌墨发髻,往髻上小心翼翼插入木簪,小心翼翼试探:“我家有十来亩桑地薄田,虽仅一处寒舍,屋子却能住好些人。家中就寡母一个,心性也善,常跟我哭关中百姓不易……宋家哥哥,要不你兄妹二人干脆去我家住下?” 他阖目无应,无声冷哼。 这陈三郎,这几日回回话题不离宋梨花,转着弯打听她的事,就没安好心。 “我八岁跟先生学医,是先生的嫡传弟子。先生也没个子嗣,将我当半个儿子,想在百年之后将医馆托付给我。我家中有桑田薄地,将来手头还能做医馆的行当,日子也算过得,只是不知何家女子愿意屈就我。” “宋家哥哥?” 见他没反应,陈三郎放娇了声音一唤,红晕染上双颊,低头看着他乌墨的发髻。 “不知你那妹子,宋小娘子……可已婚配?” “呼——” 他鼻中一声长鼾悠悠而起。 飞酸流醋 陈三郎傻了眼,放下梳子,将他小心翼翼翻至侧身,见他阖目紧紧,似已陷入深眠。 轻轻推了他两下没醒,陈三郎满眼懊恼,一打自己嘴巴小声:“有事问事,你瞎扯什么,都把人听睡着了。” 宋家哥哥清疮去腐时吃了大苦头,这几日昏睡得多,气血双亏,也怨不得人家精神头不好。 半蹲了身子,陈三郎就水拿澡豆给他面上打了泡,拿刮刀小心给他剃须,髭须剃之一尽后,在他脸上上下下打量,看傻了眼。 拿帕子沾水,将他脸上须沬拭尽,陈三郎小声轻叹:“得有何样的爹娘,才生得出这男俊女秀的一双儿女?” 手攥帕子,陈三郎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脑子里陷入期许:“若能跟宋小娘子生个一子半女,也当这般好看吧。” 撑起蹲得酸麻的腿,陈三郎端着杂物意迟迟离开。 他启眸,将一对浓墨刀眉拧皱,又听楚昭宁在后院里谈笑风生。 借着三月的暖阳,透过油亮的窗棂,他见她在后院与周二郎忙活,往竹架上晒草药。 她一个踮脚未站稳险些跌倒,周二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胳膊帮她稳住身子……他双目一敛,目光落在周二郎那只手上。 周二郎腾地就红了脸,赶忙松开她,闪避着目光道:“你脚伤未好,娘子小心。” 楚昭宁含羞带笑地,十分扭捏地,十分娇嗔地道:“鲁莽了,竟吓着了二郎。” 二郎?三郎?短短几日,便将医馆学徒叫得如此亲昵,她大好“本事”! 他刚要不悦地移开目光,又见从他屋里出去的陈三郎,在后院冲她笑盈盈迎了上去。 “宋娘子,你脚伤未好,怎地在此跟二娃晒药,随我回前堂择药吧,那活儿轻便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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