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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对凌嚣此刻的态度和语气极其不满,但还是维持着体面,“她叫裴培,和你一样,也是刚从欧洲回来的。” “哦,裴小姐……”凌嚣拖长了调子,目光像审视一件物品般掠过她,“你在哪个国家啊?” 裴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心底有上百匹马呼啸而过! 她离开苏黎世酒店的那个早上,凌嚣还没起床,而前一个迷乱的晚上,房间里的灯光始终昏暗。 她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他或许根本没有看清她的脸,又或许,他早已将那个萍水相逢的一夜情对象抛之脑后。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认出了她,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她居然还给了一笔小费作为“嫖资”!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那叠钱时,脸上会是怎样一种被羞辱的暴怒表情! 她好悔好悔,当初就不应该被戴裳怂恿,寻找什么婚前刺激! 她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居然栽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 啊啊啊!她找谁说理去? 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钻到地缝里,永生永世不再出来! 可是……不行!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凌家见凌渊父母,也是决定裴家命运的重要日子。 为了爸妈,她提醒自己,千万!千万!千万要沉着应对! 她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抬起眼,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之前在瑞士读书,也开了个小工作室。” “瑞士?”凌嚣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绽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好地方啊!阿尔卑斯山,滑雪胜地。” 他啧啧两声,“听说那边玩得特别开,酒吧里看对了眼,直接就能去开房,是这样吗?” “凌嚣!”凌渊立即打断凌嚣的发言,声音里是罕见的严厉,“你胡说什么!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阿嚣!闭嘴!”周若玫也厉声呵斥,脸上满是不悦和难堪,“怎么跟你未来大嫂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快道歉!” 她看向裴培,眼神带着歉意,“小培啊,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在国外野惯了,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凌康年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但他到底顾及裴培在场,没有当场发难,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面对家人的责备,凌嚣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嗤了一声,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裴培坐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酷刑。 她强迫自己拿起筷子,机械地将碗里的食物送入口中。 往日鲜香软糯的肉块,此刻却如同木屑般难以下咽。 来自对面无形的压力,那偶尔扫过她时带着怒意的一瞥,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只能低着头,数着碗里米粒的数量,祈祷着这场煎熬的晚餐快点结束。 终于,佣人开始轻手轻脚地撤走餐盘,裴培放下筷子,吁出了一口浊气。 她迫切地需要新鲜空气,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需要远离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开口,凌渊已经扶着她的椅背,弯下身,“妈叫我去房间拿点东西,你坐一会?” 裴培连忙点头。她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花园轮廓,问凌渊,“你家花园打理得真好,夜色里也很有意境。我想去散散步,可以吗?” “当然可以,花园灯都亮着,很安全”,凌渊此刻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体贴的微笑,“你去吧,我待会来找你。” —————————— 凌家的花园设计得错落有致。 高大的乔木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在景观灯的映照下泛着幽绿的光,潺潺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初春夜晚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迎面扑来。 裴培吸了一口气,湿润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稍稍缓解了她胸腔里的闷胀。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她的小心脏很快又七上八下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凌嚣刚才在餐桌上那些充满暗示和恶意的言语,就是最直接的宣战! 他会怎么做?告诉凌渊?告诉父母? 如果凌家知道,裴家岌岌可危的生意,父母绝望而期盼的眼神……所有的希望都会在她手中化为泡影! 或者……凌嚣根本不屑于告诉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凌渊? 他只是想报复她?用那种充满侮辱性的眼神和话语,让她坐立不安,让她在凌家度日如年? 如果是这样,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要在凌嚣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扮演好凌渊温柔得体的未婚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不……她向凌渊坦白?坦白那个错误的一夜? 可坦白之后呢? 凌渊会原谅她吗?他会怎么看她?是觉得她放荡轻浮?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婚约,会不会立即土崩瓦解? 裴培越想越乱,在冷风中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 她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茶花旁,试图借着花香来驱散心头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下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裴培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回头,看到凌嚣斜倚在一棵老槐树边,指间把玩着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着他嘴角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眨了下眼睛,慵懒开口:“裴小姐,这么好兴致啊?” 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裴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花坛边缘。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挤出笑容,“凌嚣先生,您也来散步?” “散步?”凌嚣嗤笑出声,直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他高大身材带来的阴影,瞬间将裴培笼罩其中,“我是来找你的,裴、小、姐。” 裴培用力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嚣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攫住了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的秘密都吸出来。 “当然是来问问,裴小姐在苏黎世酒店的床上,睡得可还舒服?那几张钞票,花得值吗?” 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被凌嚣粗暴撕开,带着苏黎世迷离的灯火,和放纵的气息席卷而来。 裴培的心脏一缩,可还在尽力维持脸上的平静面具,甚至加深了几分眼底的困惑,“凌嚣先生,你在说些什么?我不太明白。” 凌嚣脸上的嘲弄骤然凝固,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苏黎世,丽兹卡尔顿,顶层套房……裴小姐贵人多忘事,需要我帮你把房号和日期都报出来吗?那晚你的热情,可不像现在这么清冷。” 裴培仿佛听到了荒谬的指控,蹙起眉头,“你认错人了,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玩笑,不好笑,也有失身份。还请你慎言!” 在裴培的再三否认下,凌嚣的怒火有点收不住了。 他厉声道:“你省省吧!你在苏黎世把我当成消遣的玩物,现在又处心积虑地攀上凌渊,装起凌家未来少奶奶……告诉我,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话锋一转,他审视着她,“还是说,你裴大小姐天生就喜欢这种左右逢源的把戏?觉得很有成就感?” 裴培艰难吞咽一下,抬起下巴,强装镇定地迎上凌嚣要噬人的目光。 “我再说一遍!请你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和人身攻击!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编造这些故事,但我现在是凌渊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凌裴两家共同的决定!你再这样无礼骚扰,损害我的名誉,我会立刻告知凌渊和伯父伯母!后果,请你自负!” 凌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不认,也没关系。我会帮你,一点一点,好好地记起来。” 这番威胁让裴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瘫软下去时,终于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凌嚣。 救星! 裴培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任何矜持,就在凌嚣略带错愕的目光中,踉跄着扑向来人。 “凌渊!”她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依赖,一把抓住了凌渊的手掌。 凌渊显然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印象中,裴培对他一直是客气而疏离的,从未有过如此主动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下意识地将那只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惊惶的裴培,随即,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射向几步之外的凌嚣。 “阿嚣?”凌渊沉了声音,带着兄长的威严和对裴培的维护,“你又和她说了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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