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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车厢内的汽油味越来越重,裴培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见车头的位置冒出了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争先恐后地往车内涌。 很快地,烟变成了火苗,舔着门的缝隙冒进来,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扎眼。 司机拿着灭火器冲回来,对着火苗猛喷,白色的粉末扬起来,火势小了一瞬,又重新窜起来,比刚才更大。 火苗从引擎盖蔓延到了车子两侧,玻璃被烧得噼啪响。 裴培盯着那团火,突然想起被潘怡放火困住的那次。 当时也是到处着火,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凌嚣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找她,她被他箍在怀里,又是感动又是心安。 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凌嚣不在这里,她也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裴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尝试着用力拍打车窗,想要破窗而出,但完全没用。反而热量透过玻璃传进来,她的手掌已经被烫红。 车里的温度也急剧攀升,空气变得又烫又干,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热沙子。 她的脸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脑里零零散散地,全是和凌嚣有关的片段—— 他最近一次亲她,是在他公寓的客厅里。 当时她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摄影集,他忽然凑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书。 她问他干嘛,他没说话,低头就亲了下来。 他的嘴唇有点干,但是很软,亲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亲完了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还有一回,她在米兰生病了,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凌嚣当时给她打电话,听出她声音不对,二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当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裹了件外套,直接抱起来就往楼下走。 他把她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一路开到医院,挂号、排队、拿药,全程脸都是黑的。 打完点滴回来,他把她安顿在床上,自己去厨房煮粥。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 他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舒了口气说退烧了。 她还想起了自己要出差前的某个夜晚。 他送她到楼下,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早点回来。 她答应了。他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说快上去吧,外面冷。 …… 火舌舔上了车顶。 在噼啪的火焰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里,裴培滚烫的眼泪掉下来,和脸庞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爱他。从很久以前,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爱他了。 她最悔的,就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是,她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窗帘拉了一半,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窄窄的光带。 裴培花了几秒钟适应光线,才转头看向床边。 凌嚣坐在一把陪护椅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他上半身趴在床沿,脸埋在胳膊里,肩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裴培看了他很久,慢慢地挪动自己的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凌嚣立刻就醒了。他猛地抬起头,和裴培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叫医生。” 裴培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拽住了他的衣角。 凌嚣停住脚步,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眼睛里全是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裴培没有回答,撑着床垫缓缓坐起来。 凌嚣赶紧伸手托着她的后背,“你先别乱动,我让医生来看……” “那个不急”,裴培打断他,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 凌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揽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过来,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里。 凌嚣怔了怔,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呼吸贴在他的颈侧,像是某种小动物终于找到了窝。 她颤着告诉他,“凌嚣,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凌嚣的身体僵得更加厉害,过了几秒,他试着把裴培从怀里推开了几厘米,去摸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后脑勺,“你是不是撞到头了?疼不疼?” “是撞了一下,不碍事的”,裴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手心里,“凌嚣,我有话现在就要说。”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用力扣紧,“在车里的时候,我什么都来不及想,脑子里全部都是你!我不甘心啊!我还没跟你说过喜欢你,还没跟你好好在一起!” 凌嚣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你再说一遍。” 裴培红着眼睛,“我说,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以前我总是怕这怕那的,现在都差点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嚣闭了闭眼,睫毛上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落在她手背上,烫的。 他咧开嘴角,一点一点地把她整个人重新圈在胸口。 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但是箍着她的力道却很克制,“裴培,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裴培肋骨有点疼,可能是撞车的时候伤着了,但她心里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轻轻道:“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以后别吵架了。” 凌嚣故意逗她:“那不行,不吵架多没意思。” 裴培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他没躲,反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补充道:“不过吵完我会哄你的。吵一次,哄一次。吵一辈子,哄一辈子。” 窗外的日光又移了一格,刚好照在裴培翘起的嘴角上。 她想,一辈子就一辈子吧。 那天下午,两人抱了很久,凌嚣才松开裴培。 他把她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是酒驾。律师在处理后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着。” 裴培点点头。 凌嚣的拇指在她下巴蹭了一下,还准备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塞回兜里。 裴培看到是周若玫的来电,奇怪道:“怎么不接?” 凌嚣淡淡道:“不想接。” 手机又响了。 凌嚣没动,裴培看了他一眼,说:“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凌嚣皱了皱眉,很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划开接听键。 “喂?”他的语气冷冷的,跟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周若玫的声音又急又快,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慌乱。 一开始凌嚣只是沉默地听着,但眉心一点一点地拧紧,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坐直了。 他忽然站起身,朝裴培挤出一个极淡的笑,示意自己出去接,然后大步走出了病房。 门合上之前,裴培隐约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少见的沉。 过了好一会,门重新被推开。凌嚣走进来,神色凝重。 裴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凌嚣弯下腰,把她身后的枕头往上调整了一下,又帮着掖了掖被子。 他说:“我家有点事,我得去处理。等下医生来检查,你乖乖等我回来。” —————————— 凌嚣赶到icu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周若玫和凌渊两个人。 周若玫看见凌嚣,惊讶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凌嚣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紧闭的手术室门前,只有上面的红色指示灯亮着,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嗓子有点发紧:“怎么会这样?” 凌渊靠在墙边,脸色不太好,“我在书房办公,听见外面有动静,跑出去一看……爸已经从二楼摔下来了,人完全没了意识。还好发现得及时,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现在就在里面抢救。” 凌嚣眉头拧成一团,“抢救多久了?” 周若玫接过话,“快两个小时了。医生还没有出来过,中间只有护士出来拿了一次血袋。” 走廊里安静下来,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凌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歉意:“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过去一趟。妈,这边……” 周若玫点点头,“凌嚣在呢,你去吧。” 凌渊看了凌嚣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凌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周若玫重新坐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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