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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了不起了还?谁还没死对象了还?鬼使语气淡淡:“天命是整个世界的原数,原数正了,你的轨才可能正。”任玄呵上一声,仍是不屑:“呵,他个废物自己be了,关我什么事。”全然不曾接触过的词汇脱口而出,任玄自己也是一愣。眼前的鬼使已是一言难尽:“大人,看过天命轨,您就记住这些个没有用的东西吗?”那鬼使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大道理,只简明扼要道:“天命轨你也看过了,按目前的世界线走下去,你这一身的咒,大概也就要在这乱葬岗长几百年的草吧。”——妈的!狗皇帝!心里这么骂的,被击中核心诉求的任将军、面上仍旧是顶的能屈能伸:“要怎么做。”眼前的鬼使讳莫如深的望他一眼:“该怎么做,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这是任玄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一片混沌之中,视野中的一切尽数归于黑暗。再睁眼,军帐白色的顶棚映入眼帘。——云中帅所。任玄盯着头顶的白色军帐,一时有些恍惚。耳畔、声音吵杂,争执不休。绯袍文官激愤不已:“陆世子逾期不归,此等违制之举,非是一次两次!殿下一再纵容,长此以往,视军律国法为何物?”任玄心里‘哦’上一声,明白了,文官们又在拿皇帝对象‘团建’呢。——不对,这里是云中帅所,秦疏现在还在造反呢,还不是皇帝。任玄抬眸望去,秦疏懒懒倚在帅案后,只轻飘飘问道:“卿等以为,当如何处置?”见秦疏是这态度,堂下言官顿时群情激昂,小作文一篇接一篇。有相对保守的:“可拔除爵位,以观后效。”有相对激进的:“当依文法,移送三司处置。”有相对不要命的:“杀之以正天下法!”任玄差点给最后一位点个赞。哥们,你是真不怕死啊。正在看戏,秦疏忽然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任玄,你说呢?”我说?我说你个废物罚不罚的起,你自己没点数吗?!任玄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窝囊,恭敬抱拳具禀:“臣以为,失期必有缘由。当务之急,理应先迎回陆世子。”嗨,卑微打工人,总不能真骂上司。秦疏微微颔首:“卿,言之有理。此事,你去办吧。”任玄的沉默,震耳欲聋。——d,干得越多,就干得越多!陆溪云为什么逾期不归,你心里没点数吗?你那祖宗,我能不能接回来,你心里没点数吗?所以说,千千万万不要和上司走的太近,不然,狗皇帝就会把他的个人感情问题、变成你工作的kpi!!任玄撩袍跪下:“殿下要臣带多少人马?”祸起银枢秦疏听出了他言下之意,随手挥退左右。片刻间,大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对着任玄,秦疏讲的直白:“任玄,我直说了。银枢城,我不欲救。你只需将人带回来就是。”言下之意,城爱死不死,人必须完好的回来。秦疏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十日后,子时,偃师围城。十日内,你带他回来。”这明晃晃的一口锅,任玄接了怕是能被砸死:“殿下您说得轻巧,我怎么给您带回来?”去接人?陆溪云能打我十个,我能扛他一句“滚”秦疏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你有办法。”任玄长吸一口气,拳头又硬了。狗皇帝心思透亮,任玄也索性不装了,直接摊牌:“让我去哄、去骗,您直说。可这事,得给我书文的命令。”要背锅也要有个锅盖,免得到时候全世界都能逃,就他逃不了。狗皇帝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吗?!任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秦疏。现在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等银枢城成了焦土,他敢打赌,秦疏能在陆溪云面前演得比白莲花还白莲花,一口一个“我不知情”,义愤填膺地拉着陆世子的手痛心疾首。然后呢?锅砸谁头上?当然是他,任玄。甚至,要是狗皇帝再上点强度,演技再提高一点,打他一顿军棍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任玄还得老老实实替秦疏圆场,老老实实替狗皇帝把这锅背了。想到这,任玄不经一阵烦躁,我td的才无辜啊!果不其然,秦疏那不粘锅的能力,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从不让任玄“失望”。秦疏:“没有书文。记住,此事,我不知情。”……有你,我是真服气。任玄忍无可忍,愤然道:“秦疏,不能你每次一哄对象,就献祭我一回吧?”秦疏慢悠悠挑眉,语气里甚至透着点施恩的意味:“任玄,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你好歹也是当年武举一甲,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任玄瞬间破防:“孔孟之道,程朱理学,我把书都翻烂了,也没见哪家的武将,要替上位者操心终身大事!”他是真气疯了,索性破罐破摔:“按照圣贤之道,我现在该撞死在殿前的柱子上,和那群老不修一起死谏您接受南府方家的联姻!”秦疏懒得抬眼:“且去撞死。”任玄气笑了,痛心疾首地叹气:“现在看来,那帮老头子说得也不无道理——国无储君,江山不固。殿下,您是该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了。”秦疏云淡风轻地接话:“卿可先把我的江山打下来,再操心这些,到时我必从善如流。”“屁!”任玄差点当场翻桌:“我还不知道你个狗皇帝!!”说完,他陡然一滞——……嗐,说漏了。眼前的秦疏倒也不恼,甚至还有心情玩笑:“那,承卿吉言?”任玄勾了勾嘴角,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这金光灿灿的九五皇位,对秦疏而言,对他任玄而言,到底是吉是凶,是福是祸?一念至此,任玄莫名想起了当年的那场联姻。封后大典那天,他称病不出,秦疏顺势演了一出“君臣相得”——丢下满朝文武,抬步直奔将军府探病,生生让封后大典硬是变成了“朕心系爱卿”的大型翻车现场。然后,他任玄——就让礼部和吏部联合团建了整整一个月。要不是皇帝丧偶后,没人敢在秦疏的雷区蹦迪,他险些被这帮文官一纸定论,成了狗皇帝的“入幕之宾”。到最后,虽然正史没霍霍他,但野史是真的够野。野史的话本里,他和狗皇帝睡在一张床上,干的事情不可描述。抓到的书贩子,还说是什么畅销本。妈的,想想都瘆得慌。为了替狗皇帝挡刀,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事,任玄不想再来第二回。他叹了口气,岔开话题:“殿下,北边丰泰营,我们驻军五万,或许——”话音未落,就被秦疏打断。秦疏素来如此,对一切洞若观火,却又漠不关心:“任玄,得罪这群拥有灭城之力的偃师,对我们毫无益处。”任玄微不可察地攥紧拳头。又是这样。上一世,他和秦疏的对话,也是这样结束的。彼时的他,认同秦疏的观点。这天下逐鹿大争,不该为自己制造无谓的敌人。所以当年,他转身去骗了陆溪云——「云中帅所遇袭,殿下请世子尽快回援。」轻而易举,毫不费力。这位世子爷一贯在乎秦疏的安危。可就在任玄骗走陆溪云的第三天,银枢铁城,化为焦土。城主惨死,万民被屠。任玄心头一阵烦躁,可又毫无办法——他劝不动秦疏。银枢之祸,秦疏不过袖手旁观。救人不是义务,没人能指摘秦疏的作为。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不够狠的人,活不到最后。而恰恰正是因为秦疏够狠,所以——从弑君罪人到帝国新主,皇帝只用了六年。可也正是因为秦疏够狠,从好好的王孙公子恋爱文学、到史诗级be丧偶,狗皇帝也只用了短短六年。任玄眯了眯眼,幽幽开口:“殿下,臣恐力有不逮,请殿下授臣便宜行事之权。”···银枢城三山环绕,西边山脚下有个小镇,名唤青桐镇。原本冷冷清清的小镇,这半个月里,生生被挤出了一副“暗流汹涌”的景象。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仿佛天命之战选在这小破地方开服。任玄踏入客栈,门檐上的铜铃轻响。喧闹声倏然减弱,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又迅速移开。掌柜满脸堆笑迎上:“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住店的话,实在抱歉,今日小店已经住满了。”还没开口,就被“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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