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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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对视（第1页）

玛奇玛让手下带着电次先行离开后，自己留在了原地。

待到消防队的水柱将最后一丝火苗压灭，废墟上弥漫着焦黑的烟气和刺鼻的味道。烧塌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墙皮剥落殆尽，露出下面被熏得发黑的砖石。玛奇玛在废墟中缓步穿行，鞋底碾过湿漉漉的炭渣，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有着螺旋状花纹的淡金色眼眸，映照着火灾后的残垣断壁，从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棋盘，到那面坍塌的车库承重墙，最后，玛奇玛停在了角落一块半烧焦的木板前。

窸窸窣窣。

一只老鼠从木板下钻了出来。灰褐色的皮毛脏兮兮的，尾巴拖在地上，前爪推着一颗晶莹的球体。它一路小跑，绕开碎石与灰烬，精准地停在玛奇玛的脚边，抬起脑袋望着她。

“好孩子。”

玛奇玛弯下腰，手指轻巧地拈起那颗玻璃般的球体。老鼠在她脚边蹲坐下来，用前爪蹭了蹭脸，仿佛是在等待奖励。最终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玛奇玛将球体举到眼前。冰冷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手套传递过来。整体由冰构成，却在大火中没有融化，完好无损。球体被雕琢成眼球状，圆润的弧度与精巧的纹理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玛奇玛与那颗冰晶眼球对视。

金色双眸在球体表面映出微光，漩涡状的奇异瞳孔中也倒映出冰球的淡蓝色。

——极为精密的术式结构，层层嵌套，互为表里。她认得这种结构的特征。大概率是观测用术式。

有人一直在看着。

玛奇玛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只是将冰晶眼球收入外套的口袋里，转身离开了废墟。

与此同时，海滨小镇，茶餐厅“斯嘉兹卡——白梦亭”。

蓝羽正与魔界人一起呆在厨房里，手里各自忙活着。她的意识中，冰晶眼球依然在实时传回影像。想起之前看到的玛奇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双仅仅对视便仿佛要吞噬灵魂的眼睛。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失败得很彻底啊……麻烦的人物还增加了……”

蓝羽将手中的萝卜切成均匀的块状，声音很轻，用的是冬国语。

“继续实验……建议更换指令信号源……”

蓝发少女自言自语般做出回应。

冰晶眼球是蓝羽借助与魔界人的契约构筑的观测术式，如果本地的官方势力能从中解析出点什么，倒也不算坏事，就当是帮忙善后的答谢了。因此她没有回收，也没有远程销毁，只是安静地让那枚眼球留在玛奇玛手中。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征求下友人的意见——

“被公安对魔特异科的人拿走了我的观测术式显化产物。”蓝羽转头看向魔界人，手上切菜的刀没有停，“我暂时不打算回收，在此期间我可以借助观测术式了解公安内部的情况。但那也有被反向解析的风险。你意下如何？”

魔界人点了点头，表示无所谓。博士的逆模因机制它也有共享，想要研究便研究吧。真能解析出成果，自然有稳定度入账；解析不出，它也乐意大方地现编几条“真相”作为奖励。

餐厅的日常经营还在继续。本地最大帮派的覆灭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给小镇治安带来一些波动，不过那并不是太值得关注的事情。留声机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夜色悄然降临。而在同一片夜幕的另一端——

定制的大床还要几天才能送到，今天先买了一张现货作为过渡。床不算大，但比客房原先的那张要宽敞一些。光熙非常自然地把这张床安排进了博士的客房。

入夜后，光熙家的卧室分配如下：龙之魔人少女和光熙、博士住客房，翠屏和科斯莫呆在原来的主卧。

房间里，两个魔人少女背对背躺着，黑暗中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这个时候翠屏突然开口了。

“明明是同一个房间……但是住的人不同，气味也变得不一样呢。”

“……”

科斯莫没有回话。

“请允许我科普一下，光熙大人定制的大床从尺寸上看，可以睡下五个人哦。”

“……”

科斯莫还是没说话。翠屏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微微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在此洞察之魔人没有“洞察”到的是，身旁那位背对着她的宇宙之魔人，此刻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自身概念构筑的宫殿之中。

并非单纯的梦境，而是科斯莫意识中由无数“书本”堆砌而成的殿堂。高耸入云的书架从虚无中生长而出，层层叠叠，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直到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书脊填满。她知道每一本书的位置，知道每一行文字的内容——所有出现在当前世界上的知识与情报，都会在这里留下记录。这便是她的能力：全知。

科斯莫手持一支古老的烛台，赤脚踏过冰冷的地面。起初，书架尚还完好，但越往深处走，破损与腐朽便越发触目惊心。书脊断裂，纸张散落一地，有些书架整个倾斜着倒向一边。地面上出现了裂纹，裂隙中渗出黑色粘稠的液体，奇异的黄铜结构，以及类似人类神经突触的衍生物隐没其间。

这里是那一日与博士交锋后留下的创伤，至今仍未愈合。已经成了整个全知书库中的伤疤。

匆匆走过的科斯莫路过一面破碎的镜子。镜面裂成数块，但每一块碎片仍能映出她的倒影。微卷的头发是黑色的，头部原本作为魔人特征的破损已经被修复完整，看起来是非常正常的美丽女性。

但那美丽的表象之下，是战败后被博士部分侵蚀的危险信号。

科斯莫继续向着殿堂最深处走去，书架越来越少，空间越来越空旷。最终，她在一扇巨大的拱门前停下脚步。

门扉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恰似无数张被压扁的人脸在无声呐喊，又仿佛深海生物体表的褶皱，在黑暗中缓缓蠕动。铁链纵横交错，从四面八方汇聚至门扉顶端，最终收束成一个诡异的类人形结构。那结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空洞，空洞中积满黑色粘液，如同无数只眼睛在缓慢开合，每一滴液体都映出破碎的倒影，每一道纹路都在呢喃着无法解读的密语。

这扇门后，是关于“它”的情报。

也是“全知”的禁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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