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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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果实合奏与音符（第1页）

林泉有些浑浑噩噩地离开画廊。

接下来她去了自己以前常去的地方——那间破旧的出租公寓，打工的小便利店，街角的旧书店。公寓里住着陌生的面孔，书店和便利店老板也不认识叫“林泉”的人。

林泉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对于“自己”的消失，林泉并不恐慌，甚至没有太多实感——这具身体是林婉的，呼吸是林婉的，心跳也是林婉的。那个叫“林泉”的人怎么样，根本不重要。但真正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另一件事。

林婉的灵魂去了哪里。

强烈的战栗让少女一时间难以行动，她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行人匆匆而过，无人搭话，只是时不时有人用古怪的视线扫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林泉终于缓过劲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路人的钱包掉在了地上。

“喂……你钱包掉了……”

几乎下意识地叫住了对方。男人闻声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立刻折返回来，捡起钱包，看了看林泉。

“谢谢你，小姑娘。”男人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这是感谢。”

说完便快步走了，似乎是在赶时间。

林泉看着手里那两张钞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她把钱攥在手里，继续坐着。

不远处的面馆飘来一阵食物的香气，她不饿。或者说，对时间的观感与这具躯体一起似乎都出现了微妙的歪曲，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饿不饿。胃里没有任何感觉，像是身体根本不需要进食。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林婉的手，纤细、白皙、柔软。这是林婉的身体。不能饿着了。

她站起身，拿着钱走进面馆，点了一碗素面。面条端上来，热气腾在脸上，带着淡淡的酱香。她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林泉不知道，距离她不远处，一个伪装成环卫工人的特遣人员正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她的行动。隐藏的监控摄像头另一端，蕾切尔·索恩坐在中控室里，面前是清晰度极高的实时画面，旁边是各种可监控的能量参数，与时空波段。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少女走进面馆，点了一碗素面，安静地吃着。除了在城里到处乱跑之外，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记录……并继续观察。”蕾切尔轻声说。

林泉吃完了面。她放下筷子，望着碗底残留的汤，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身，付了钱，走出了面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指向“它”的仪式脉络宛若大树的枝丫。其中一条已经结出不被期待的、畸形的“果”，而另一条的末端，成长中的果实亦传来怪异的“胎动”。

像是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又仿若血肉蠕动的声响。

与此同时，黑塔城铁锈区。

兵工厂深处的仓库里，大量的复杂金属结构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拼接在一起。齿轮、传动轴、导槽、连接件已然占据了整个仓库近一半的空间，构装体中心位置呈现出一个圆形的中空区域。像是科幻感十足的门，又好似某个不知名宗教的神龛。

造物周围，工程师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着，他们的动作精确而机械，每个人都像是被同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驱动。他们是创造者，亦是祈求者。是工匠，也是信徒。

圣灵正在注视着……

圣灵将会宽恕……

一切的象征符号都在不经意间有了明确的指向。穿着黑色修士袍的身影依旧静静站立在仓库角落，它的目光落在那座正在成形的巨大造物上，兜帽的阴影中几缕莹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一瞬间，一种诡异的幻视恰似两张叠放的底片般切换——工作中的工程师们变成了精确冷酷的机器造物，没有表情，没有呼吸，没有血肉之躯的温度。而那被构筑出的巨大造物，却与之截然相反：金属结构之间的接缝处，柔软而温热的蠕动在徘徊。

圣灵的垂怜，哪怕是金属也会生出血肉。

如同某种古老的祝祷，将“生”从“死”中唤出。每一次螺栓的拧紧，都是一次接骨；每一道焊缝的冷却，都是一次止血。冰冷的金属被赋予了脉搏，恰似将意识的碎片缝入其中。

构造还在继续。于机械运转的间隙里，却有悦耳的乐曲与无声的脉动混入了空气中。

它在听……

聆听无形的祷告，也倾听细碎的声音。

相对于已经形成合奏的“仪式”，亦有不成型的“音符”点缀其间。

正如海的那一边，樱岛，海滨小镇。茶餐厅“斯嘉兹卡——白梦亭”。

今天的生意很好。

没有人闹事，客人们享用着美味的午餐，时不时与同伴交谈。甚至有民间恶魔猎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我和你说啊——之前遇到的那只恶魔好恶心来着……”

“别说，吃饭呢。”

“我说的是那个附在小女孩身上的肌肉恶魔哈哈哈……”

“混蛋啊你！”

“不过话说回来，最后公安对魔特异科带来的东西真的是人类么……那个电锯啊，一下子就把恶魔给……”

相对于恶魔猎人们带着点血浆片风格的谈资，更多食客的话题都以日常为主。上班族在抱怨老板交代的麻烦任务，两个主妇低声分享着邻里间的小八卦，于舒缓音乐的底色中，共同谱写一幅和谐的乐章。

此刻两只魔界人站在门口，个子较高的一只举着一块手写的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特餐”，另一只不到一米高的正在向路人分发优惠券。时不时有好奇的孩子靠过来，有着像素画风脑袋的奇特存在就会热情地招呼对方进店。象征性收取一点钱——当然没钱也没关系，它会请客。

突然，魔界人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他就那样站在街对面，手上提着一个口袋，望着店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魔界人朝他挥了挥手。

面对友好的招呼，孩子却像被什么惊到一般，猛地转身，跑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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