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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真的?”
贺满不高兴地撅了下嘴,他这是什么反应。有人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我长得又不差,当然有人会想和我谈恋爱啊。谁追我我就要喜欢谁吗?”
贺遂哑然,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的糊涂事。他在早恋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但又怕贺满受到伤害,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劝她。
“那,你的想法是?”贺遂直起身坐起来,表情严肃。
贺满心里一横,捏着筷子看着他说:“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贺遂愕然,显然没料到还有另一层情况。深邃的黑眸直直看着她,试图从那双圆眼里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但她很快垂下眼睛,像是害羞。好半晌他才拧眉问:“那个男生人品怎么样?”
贺满心如擂鼓,生怕自己没组织好语言被他看出破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假装看墙上的画报,“还行吧。以前有点讨厌。但是最近发现,他好像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完,又偷偷把眼睛转回来,落在他脸上。
可贺遂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她想知道他会说什么?会追问那个人是谁吗?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露出一点除了“爸爸”之外的东西,像她这段时间的犹疑一样。但他只是沉默。
贺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贺满还小,但恍然她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怅然。
她从牙牙学语,到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中间的时间,像是被谁偷走了。他总觉得自己是亏欠她的。
贺遂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冷静后才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会讨厌他呢?”
“唔...那个时候对他不是很了解。”
“那你讨厌他的原因还在吗?”贺遂看见贺满怔住的表情,心里没由来地松了口气,“或许是你的喜欢,给他套上了一层滤镜。”
贺满沉思。
“这种情况,你要先分辨自己的心。看看是不是真的喜欢,別把普通朋友的好感当作爱。”
贺满有些茫然,下意识追问:“那怎么才知道是真的?”
贺遂回答不上来,他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几番斟酌之下才开口:“或许,你得问问你自己。见不到的时候想不想?见到他,是不是就想和他待在一起?他的情绪会牵动你吗?如果只是朋友一般的好感,过阵子就会淡了。”
贺满听完他的话,心里更是乱成一团,贺遂口中的这些理由,她下意识就往他身上套了。见不到的时候,她确实会想让他回来看看她,陪陪她。他过年回家的时候,她其实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的,就算贺遂只是在她的视线里,她也会感到高兴。
可她又想,这会不会只是因为贺遂是她爸爸?只是因为他们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依赖,还是喜欢,她分不清。
贺满茫然地坐着,眼睛盯着他,试图让贺遂再给她一些答案。可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听到他什么样的回答。
“那...那要是这种感觉一直都在呢?”
贺遂有些不虞,就这么喜欢那个男生?真是糊涂。
他哼笑一声,手指点点桌子,一点儿也没有方才交心的老父亲模样:“那就以后再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读书。”
贺满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泄气地夹了一筷子菜。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傻,问他这些有什么用,说的都是些她不爱听的。
贺遂等她吃完,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贺满心不在焉地擦桌子扫地,思虑半晌又转身去看他。她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爸爸。”
她很少这么叫,贺遂应了一声,片刻晃神。
“我要是喜欢错了人呢。”她轻声问。
贺遂眼皮一跳,关掉水龙头,她静静站在那,眼神空落落地盯着窗户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错了就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点点头,进了自己那侧,床帘拉上,贺遂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回过神来,他又拧开水龙头继续洗碗。他想,满满真的长大了。以前他总不在家,她也不会跟他说这些。但现在她愿意和他交心,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养孩子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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