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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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高考出分后的时间吗？　　所以，这应该是她的奖学金！是她考上京都大学后学校和政府奖励给她的钱。　　霎时间，李青值心里犹如刀绞。　　之前她还以为这些钱兰羡自己存起来了，没想到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她竟然想的是转给自己。　　很快，李青值又想起当年自己在上班的时候，好像手机上的确接到过一条转账消息。但当时她还以为是某些软件发的假信息，一气之下全部给清空了。　　要是她当时知道兰羡给自己转钱了，一定会还给她的，但现在……　　李青值在拿出银行卡，在取款机面前走来走去的，纠结了半天，她最终没有选择把钱转回给兰羡。　　就当是她借的吧，倘若自己还活着，那后半辈子再打工还。倘若不幸人没了，那就下辈子再还。　　这是李青值确诊胃癌后的第一次化疗。　　她缓缓朝着化疗区走去，医院楼道里的暖气似乎开得不算足，通风口一直透着穿堂的凉风，混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里，吸进鼻腔，又干又涩，让人胸口发闷。　　来的比医生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眼前从化疗区里走出来的患者，李青值眼底的忧虑越发严重。　　早上天不亮她就醒来了，接着胃就一直隐隐作痛。丝毫没有胃口，咽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勉强喝两口温水，但水也堵在胸口迟迟下不去。　　随便收拾了几下，她就赶紧来医院准备化疗。对于治病，她一直都是积极的态度，只希望老天对她善良一些，看在她这么想活的份上，再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医院的化疗区和普通门诊完全不一样。　　这里安静得压抑，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人吵闹。来往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疲惫感，连走路都很慢，像是肩上扛着万千重压。　　终于等到护士叫了她的号，李青值站起身，看了看前方，一步步地走进去。　　李青值躺下后，护士过来核对信息，并给她扎上留置针。　　针头刺破皮肤的一瞬间，细微的痛感传来，她皱着眉头，随即又舒展开。　　留置针固定好之后，一袋透明的化疗药液被挂了上来。　　药液滴落的节奏很慢，滴答，滴答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听起来很难受。　　最开始的十几分钟，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　　李青值还悄悄松了口气，安静地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大概半小时之后，药效开始慢慢扩散。　　脑袋开始有眩晕感，像是整个人的气血被瞬间抽空，昏沉发涨，视线开始逐渐变花，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紧接着，胃里开始翻涌。　　这是一种逐渐深入脏腑，持续不断的反胃感，从胃底一点点往上顶，喉咙发紧，发酸，胸口堵得厉害。　　明明今早什么都没吃，肚子也是空的，但就是止不住地想吐，干呕。　　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网上那些人说化疗很难熬了。　　护士过来巡查的时候，见她脸色发白，停下来轻声叮嘱：“第一次化疗都这样，是正常反应，再忍一忍，实在难受的话就喊我，这里有止吐药。”　　李青值艰难地点头，没有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药液的滴答声，耳边偶尔传来其他患者微弱的呼吸声。　　李青值全程睁着眼睛，不敢让自己睡着。　　输液过半，李青值的四肢开始发软，全身无力还发凉。　　即便是这样，她也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忍受。　　全程三个多小时的输液，对她来说仿佛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最后一滴药液滴完了。　　护士也立马过来拔针，给她按压住，然后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二十四小时内可能会持续恶心和反胃，这段时间注意饮食尽量清淡，少食多餐，不要劳累，好好休息。下周记得按时复诊，准备下一个周期的化疗。”　　李青值已经虚弱无力到把护士的话听完都觉得费劲。　　慢慢起身刚站起来的一瞬间，李青值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倒下去。护士也刚好走开，她只能连忙伸手按住旁边的椅背，稳住身子。　　缓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变清晰。　　好点后，李青值把外套穿上，帽子戴好，又戴了个口罩遮住脸，然后低着头，慢慢走出化疗区。　　来的时候是早上，现在已经下午了。医院走廊里有股冷风一直往她衣服里灌，她缩着身子，想着赶紧回家。　　刚走出没几步，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翻涌，忍不住扶着医院的墙壁弯腰干呕了两声，呕着呕着，眼眶泛红，流出了眼泪。　　李青值抬手擦掉眼角难受得流出来的眼泪，继续往前走。　　一路低着头走，步子很慢，整个人精神涣散，脑子昏沉，根本顾不上看周围。　　她正走着，旁边擦身而过的一个中年妇人向她招了招手，但她没看见，就这么走了。　　这个妇人是她租的房子的主人，此刻她正满脸疑惑地看着李青值走远的背影。　　虽然李青值遮住了脸，但房东阿姨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身形，往她出来的方向看了下，那边似乎是化疗区。　　房东阿姨有些纳闷，但护士朝着她喊了一声，她也没多想，赶紧过去拿药了。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李青值闷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思绪放空，但不知怎地，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忽然，李青值哑声痛哭起来，失禁的眼泪越擦越多。　　今天的化疗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手术，还有无休止的化疗，她会经历比现在还要难受百倍的痛苦。　　从床上坐起来，正想着以后该何去何从，忽然眸光瞥了下正前方的半身镜。镜子里，她是那样的瘦削，两边脸颊已经明显凹下去了，眼睛一圈都是暗沉的黑眼圈。　　藏不住了，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思来想去，李青值决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做好决定后的第二天，李青值去找了房东。　　为了不再房东面前露馅，她身上穿了好厚的衣服，主要是为了撑起自己太瘦的身形，帽子口罩现在也是不离身的。　　房东阿姨正好下楼去买菜，见到李青值的时候，习惯性笑着打招呼。　　“要出门了啊？”　　李青值抬眼看过去，语气平静地说：“不是阿姨，我是想去找你的，然后跟你说一声，我这边打算退租，房子不租了。”　　房东阿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退租？怎么好好地突然要退租了？你这房子也才租了没多久吧。”　　李青值已经提前在心里想好了说辞，从容地说：“我换新工作了，在国外，以后可能就住在那边了。所以，就只能来退租。”　　房东阿姨听完，瞬间了然，感慨地跟她说：“原来是这样，那是好事啊！在国外工作工资肯定比这儿高，真是有出息啊。”　　李青值戴着口罩，即使是苦笑，对方也看不见。　　阿姨后面没有再问更多的细节，爽快地点头：“行，我明白了。那我们按合同流程走，没住够的钱和押金我到时候退你，房子你收拾干净，我来了直接交接就行。”　　“谢谢阿姨。”李青值轻声道谢。　　房东阿姨走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是要问什么来着的，但具体要问什么，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了。　　回到屋里，李青值开始一点点收拾家里的东西。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李青值去到兰羡的房间里。　　她带不走的东西都是要丢掉的，但兰羡的东西却是一样都不能丢。虽然不能现在就打包好寄给兰羡，但可以寄放到别处，等到时候兰羡发现她走了，这些东西就可以自己拿回去了。　　收拾兰羡房间的时候，李青值发现她保留了好多跟自己有关的物品。　　她送给兰羡的生日礼物，全部都完好地放在箱子里；她给兰羡买的衣服，虽然很多都穿不了了，但一件也没丢，都挂在衣柜里；还有她们一起做的手工，一排排地摆放在书桌上，坐在桌子前，随时都可以看到。　　李青值一件件地收拾，一个个地回忆着。　　每当指尖抚过这些熟悉的物件，心里总是泛起酸涩的疼痛感。　　明明是她亲手把兰羡带到自己生活中来的，现在却要主动将她从自己生活中抹去。　　就像这些物品一样，只要有理由，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收拾完所有物件，四个满满当当的大纸箱整齐摆放在客厅里。　　李青值给陈悦欢发了消息，拜托她帮忙暂时寄存行李。要搬家这件事李青值之前跟陈悦欢提过，甚至还说了自己要在国外工作的事情。　　和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把东西送到陈悦欢家里，陈悦欢看着这几大箱东西，有些疑惑：“你出国工作，直接打包邮寄过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特意放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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