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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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传票短信，通知开庭的日子，正是冬末初春，是傅黎的生日。　　这是一份特别巧合也特别难得的生日礼物。　　开庭当日，凌知意的娘家长辈来了不少，二舅的弟弟妹妹都从国外赶回来，傅黎的父母和小姨也都来了，旁听席上坐得满满当当。　　凌知念踩着点进来，身后跟着贺梅。两人都戴着墨镜，肩并肩坐着，全程没跟对方说一句话。　　凌有竹被法警带上来，穿着朴素，但精神头还是和原来一样好，比起在山里受罪的日子，甚至长胖了一些。　　他扫了一眼旁听席，目光在凌知意和傅黎身上停了停，又移到凌知念和贺梅身上，紧接着迅速移开，企图与祝红玉眉目传情，但祝红玉只是对着他露出了冷笑。　　法官宣布开庭。　　凌有竹高价聘请的辩护律师说视频是别人做的，也是方龛散布的，是为了打击报复对他不敬的傅黎，这一切都和凌有竹无关。　　面对如此抵赖，检方出示链陈庆的供词、方龛的转账记录、造假公司的委托合同、凌有竹和方龛的通话记录以及凌有竹的银行流水，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法官问凌有竹有无异议，凌有竹愤懑地起身高喊：“我没有这种和男人乱搞的儿子！你们这么多人，都不知羞耻，支持这种人，我国法律什么时候批准了？法官大人，我这是为民除害，你不该抓我，就应该把他们两个伤风败俗的抓起来！”　　法官用力敲锤子：“再违反法庭纪律，让法警给你带下去。”　　凌有竹被按回座位，面有不甘，但已无力回天。　　判决结果下来，凌有竹购买并指使他人散布虚假淫秽视频，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社会影响恶劣，同时被判诽谤罪、传播淫秽物品罪等罪名，数罪并罚，判了三年刑。　　被法警带离前，凌有竹卯足了劲喊冤：“这么一点小事，凭什么就要抓我去坐牢！我不服，我要上诉！”　　他被押着走到门口，回头望向旁听席上的祝红玉，挤出几滴眼泪：“红玉，在山上的日子，我也没有忘记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你帮我求求情，通通路子，想办法把我救出来，你我二人再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祝红玉吝啬给凌有竹一个字，只是心如止水地看着不远处原告席上的的凌知意和傅黎。　　旁听席上的凌知念原本憋着气，发誓这辈子不再和贺梅说半句话，听了凌有竹此番言论，忍不住吐槽：“他对哪个女的都这么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怎么忍过来的。”　　贺梅叹气：“念念，你还认得红玉阿姨吗？”　　凌知念原本不想理会贺梅，但实在架不住好奇：“不认识，她谁？”　　贺梅：“你六个月大的时候，她来看过我们，还抱过你。”　　凌知念：“哇噻，我才半岁，你居然问我记不记得住人？我又不是超人，没有真的得超忆症！”　　贺梅尴尬：“那时候妈挨了她一巴掌，可响了，我以为你哥和你至少有一个人会记得。”　　凌知念摇头：“先不说我哥的脸盲和我年纪小，像这种糗事，通常只有挨打的人记得住。那她为什么打你？”　　贺梅坦言：“红玉是我俩当年在医学院的朋友，毕业后也会互相写信，她认为一切都是有竹和我联手制造的。”　　“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想害我妈的念头？”见贺梅还在抵赖，凌知念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往嘴里扔了一颗镇定的药，才问，“祝红玉看起来不像你的同龄人。”　　“她的脸不知道动了多少刀，要不是她还是原来那个名字，这个长相我都不敢认，我也没想到她和你母亲的感情这样深厚。”贺梅话音一转，语气含笑，“但是朋友和亲人总归是不一样的，念念啊，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要我租个近一点的房子，大家挨着走动也方便？”　　凌知念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戴了回去，在贺梅的期待中回答：“别破费了，之前你打给傅黎哥的钱，他一分不少给了我哥，我哥又打给了我，我之前手头紧用掉一部分，后来赚回来了，来法庭的路上就汇款到你银行账户里了，还多了两万块，你注意查收。”　　“念念，你连妈妈给你的钱都不肯收？”　　“我早就没有妈妈了。既然我爸已经抓进去了，我这次再回西北就完全没了心理负担，我会去堂堂正正地见喜欢的人，去大胆追爱，我要彻底拿下他的心。”　　“等你追到了，会带我儿媳妇一起回来看我吗？”　　“你要是想，我可以和他在你面前滚床单，他睡我我睡他。哦，我没和你提过，他也是男的。”　　贺梅悻悻然道：“我不问就是了。”　　……　　走向法院停车场的路上，傅黎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凌知意也跟着傅黎的旋律唱了起来，不知不觉被带得跑调。　　傅黎停下了歌声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是要单独和我说的？”　　凌知意摇摇头，牵起他的手：“饿了，找地方吃饭。”　　二人开去了家门口的馄饨店吃晚饭，一人两碗干拌馄饨下肚，傅黎又问：“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要对我说的？”　　凌知意仍然摇头：“开庭累了，今晚早点休息。”　　傅黎：“凌知意，我恨你忘性大。”　　凌知意只是笑着搂了搂他，脸颊贴贴脸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记性不好。”　　傅黎磨了磨后槽牙，没有再接话。　　到家之后，家里一切如常，没有增添任何的装饰。　　傅黎彻底灰心，顺嘴说：“在我生日这天开庭，这份生日礼物我特满意。”　　凌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你等不及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转身往衣帽间走，傅黎跟在后面，心里琢磨大尾巴狼到底想搞什么特别惊喜，怕不是又要搞那套主人和仆人的游戏。　　走到保险柜前，凌知意从最里面捧出一个巨大的黑金色盒子，盒面是哑光丝绒质感，底部四角包着黄铜护角。　　他将盒子放到衣帽间正中间的首饰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傅黎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你别太破费了吧，还是要省点钱过日子，万一未新破产，没了股份，我们还得重新找工作——”　　凌知意没说话，打开盒盖，小心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尊四十公分高的纯金初音立在凌知意的手掌上，华丽的双马尾用七彩拉丝工艺，流光溢彩，在每个角度都折射着不同的色彩，两边分别点缀了一丝纯正的青色珐琅，远远看去像是别致的挑染。而她身上穿着的正是人们最常见到的公式服，光面的质感，没有再用珐琅上色，露出黄金本身的色泽。　　金像的双手食指和中指指尖碰在一起，比了完整饱满的爱心。　　圆形底座上刻着一排环绕的小字，是凌知意的笔迹——　　【献给世界上唯一的狐狸，祝你生日快乐。2028229凌知意赠傅黎】　　凌知意捧着金像，双眼带笑：“公历四年一次的生日，总要送你外面买不到的生日礼物，不是吗？”　　傅黎愣在原地，嘴巴越张越大，却说不出话，像极了声带被夺走的小美人鱼。他凑近了凌知意，又凑近了一点，碎步挪动，终于离金像很近，伸出了手，手指却迟迟没敢触碰。　　傅黎终于狠下心，去碰黄金初音的双马尾，碰了一下又迅速地收回手，问：“这是空心的？”　　“实心的。”凌知意浅笑，“不会碰一碰就变形，你可以放心。”　　傅黎连忙提醒凌知意：“赶紧放下，你再这样捧下去，当心得腱鞘炎。”　　“没关系，我不累。”　　傅黎于是围着凌知意的手来回踱步，从各个角度欣赏，许久之后大气也不敢喘地问凌知意：“这么大的金子，工费得多少啊？”　　“不用工费。”　　“什么？难道这是你自己……”傅黎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就最近，两个铸金师傅带我一起加班加点赶出来的。老师傅带着我手把手教，年轻师傅帮忙确定外形。我付给老师傅二十万学费，送了年轻师傅一套珠宝。阿黎，我原本想着五年内能雕完算我厉害，赶在你下个生日到来的时候送你，但是我等不及，我希望这一天能双喜临门，哪怕多年之后我们不在一起，你想起来仍然会很开心。”　　“呸呸呸，什么不在一起，呸掉它！”　　凌知意笑着连呸三下。　　“谢谢你，这份生日礼物很贵重，我会珍惜一辈子。”傅黎深吸一口气，从凌知意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金像，“原来你的手长了那么多茧子，不全是玩毛线玩的。”　　傅黎的目光从凌知意手指关节的茧落回初音身上，盯着金色双马尾上的一丝葱绿色珐琅看了好许久，声音愈发干涩，“凌知意，二十万学费，你钱多得没地方烧了？这么大的金子，你留着增值，或者打个别的东西多好，你打个初音，你真的，让我说你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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