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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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你最清楚吗？”　　“你是他对象，用得着跑来问我？”　　陆沉被问得一滞，喉结重重滚动一下，一时语塞。眼底快速掠过一丝烦躁，不是针对江予安，而是极度厌烦、憎恶失控又懦弱的自己。　　他顿了顿，依旧固执开口：“老江，这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你就告诉我，小阳他到底怎么了。”　　江予安心里压着千言万语，看着陆沉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尽数憋了回去，压下心头的无奈与不悦。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只跟我说身体不舒服。”　　短暂停顿后，他定定看着陆沉，补了一句：“别的，他没说。”　　陆沉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不舒服？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对劲？”　　江予安抬眸，语气疏离又冷淡：“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陆沉。　　陆沉没再多纠缠，满心不安无处安放，再也坐不住，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开车直奔许阳租住的小区。　　另一边，江予安始终放心不下状态低迷的许阳，无心继续工作，提前离岗，顺路买了粥和小菜，赶来出租屋探望。　　此时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准备动筷。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沉重。　　“小阳！”　　许阳手中筷子猛地顿在半空。这道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指尖瞬间发凉。　　房门没有关严，陆沉直接一把推门进来。看清屋里并排坐着的两人，他脚步骤然一顿，目光先在江予安身上停留一秒，随后死死落回许阳身上。　　“你怎么了？”陆沉快步径直走向许阳，抬手想去触碰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许阳微微偏头，不动声色躲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陆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旁的江予安安稳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轻轻将筷子搁在碗沿。他抬眼望向陆沉，语调平静无波：“小阳刚准备吃饭。”　　轻飘飘的“小阳”两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陆沉耳朵里。　　陆沉转头看向江予安，眼底压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暗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他。”江予安从容回话。　　两人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彼此知根知底，此刻气氛僵持，眼看陆沉压抑的怒火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桌面上江予安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屏幕亮着，来电备注清晰写着“素素”，铃声持续响了好几声，江予安才伸手拿起接听。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听筒里女生清脆的声音清晰地飘出来，在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予安哥，伯父伯母现在都在我家里，你下班之后能不能过来一趟？”　　江予安轻声询问：“素素，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素素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听我妈妈说，是商量我们两个人的事，家里看好再过几天是个好日子。”　　江予安瞬间了然，不用多问也明白，双方长辈是敲定了日子，打算安排他和程素素订婚。　　他又耐着性子和程素素闲聊两句，应声说稍后就过去，随后挂断电话。　　江予安放下手机，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低垂着眼的许阳，又抬眼对上满脸戾气的陆沉，来回打量一番，最终什么解释也没有，缄默不语。　　方才他和程素素的全部对话，一字不差，尽数落进陆沉与许阳耳中。　　本欲发火的陆沉忽然压下满心戾气，语气客套温和：“老江，既然你那边有事，就先过去吧，别让一大家子人等你。对了，定下日子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肯定到场。”　　江予安没有接陆沉的客套话，转头只看向许阳，轻声道：“小阳，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身后的许阳低声开口：“谢谢你，江哥。”　　江予安脚步骤然一顿，抬手朝身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径直迈步离开。　　等江予安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二人。陆沉自然伸手想去探许阳的额头，许阳下意识偏头躲开。　　陆沉僵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轻声开口：“小阳，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阳语气平淡疏离：“陆总，我没事，江哥已经给我带药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还是回去吧。”　　陆沉心底泛起几分烦躁，却强行压下情绪：“小阳，你有必要用这种生疏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许阳反问：“那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才合适？”　　陆沉望着他，语气放软：“小阳，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许阳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反复盘旋着林叙那句残忍的“替代品”。那个声音告诉他，他不配。　　但他还是想试最后一次。　　他睁开眼，看着陆沉，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哥哥。”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瞬。舌尖上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忽然抽痛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太熟悉了。从前许阳每次这样叫他，他都会心软，会说“我在”，会答应许阳的任何要求。这是他们的约定，是他从未失约的承诺。　　但此刻，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比昨晚咬在舌上的那一口更深。　　他看着许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疲惫。不是撒娇，不是索取。许阳只是叫了他一声，然后等着。等他自己选。　　（感冒加中暑，难受。）　　完美的“未婚夫”　　许阳问完那句话，屋里静了很久。　　陆沉看着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副明明圆润却瘦了一圈的身形。　　他想起很多——想起维也纳那晚许阳颤抖的肩膀，想起清吧里他慌乱的眼神，想起雪夜路灯下他冻得发红的鼻尖，想起音乐喷泉旁他说“我喜欢你”时眼底的明亮。　　他想起许阳喊他“哥哥”“老公”时的软糯，想起他咬他时眼底的绝望，想起他问“我是货物吗”时的颤抖。　　他上前一步，握住许阳的手。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和从前一样。　　“小阳，”他说，声音哑得厉害，“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你答案，无论是分是和，我都说清楚。”　　许阳愣了一下，眼底的微弱的光晃了晃：“几天？”　　“三天。”陆沉说，“就三天。”　　许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漆黑，桌上的粥凉透，结了一层膜。　　最终，他轻轻点头：“好。”　　陆沉松了口气，想抱他，许阳这一次没躲。对于这个拥抱，双方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　　“你走吧，”许阳说，“三天后，你来找我。”　　陆沉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没说。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慢，像某种不舍，又像某种确认——许阳还在原地，没有追。　　门关上，咔哒一声。　　许阳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和那天一样的姿势，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孤单。但他这次没有哭。　　他只是坐着，听着陆沉的脚步声从楼道里消失，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归于沉寂。　　江予安走出楼道，夜风吹来，带着夏夜的燥热。他停下脚步，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屋里许阳低垂的眼，想起他说“谢谢你，江哥”时的声音，想起自己抬手摆了摆、没有回头的那个瞬间。　　车里很闷，他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远处传来行人的说笑声，世间依旧热闹，一切都在照常运转。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向程家。　　程家门口。　　江予安停好车下来，程素素已经在门口等着。夕阳下，她站在台阶上，浅蓝色连衣裙被微风轻轻拂动，发丝像柳絮一样荡漾。看见他，她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喊：“予安哥！”然后扑进他怀里。　　江予安僵了一下。胸口被小巧的身体轻撞，一双手环绕住他的腰身。他低头看着程素素的发顶，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笑容——也是弯成月牙，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天热，”他声音有些哑，“没必要在外面等。”　　程素素仰起脸，笑意盈盈：“想早点见到你嘛。”　　江予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程素素随即离开，顺势牵住他的手：“予安哥，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都在里面等你呢。”　　“那走吧。”　　他没有挣脱。两人向大门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走不完的路。　　程家客厅。　　双方父母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个孩子牵着手进来，都露出了会心的笑。　　“予安来了，快坐快坐。”程母热情地招呼。　　“素素今天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程父笑着说，“平时在家可不轻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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