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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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阳拨了拨地上的纸灰，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鼻音：“奶奶，你以前总说，要找个疼我的人。我找到了。”　　他回头看了江予安一眼。　　江予安没说话，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放在墓碑前。两只手十指扣着，沾着草屑和泥。风吹过来，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散进风里。　　许阳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把江予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就吃你　　“奶奶，”许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总说我胖，找不到对象。你看，我找到了，还比我大十一岁，戴眼镜，会画图，可厉害了。就是……”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火苗，“就是有时候闷得很，问什么都不说。”　　江予安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了。许阳这话是笑着说的，没有怨，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没关系，”许阳往火堆里添了一张纸钱，火焰“呼”地窜高了一下，“我话多，我俩互补。他在，我就挺踏实的。”　　风停了，纸灰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许阳手背上，他也没拍。　　江予安蹲下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肩膀。许阳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往后靠在他怀里，胖胖的脑袋抵着他下巴。　　“江哥，”许阳看着那两座并排的碑，忽然说，“你说，人走了之后，还会不会疼？”　　“什么？”　　“就是……”许阳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还会不会为活着的人操心？”　　江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些，手掌覆在许阳腰腹上：“会的吧。”　　“那他们得多累啊，”许阳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苦，“活着的时候操心，走了还操心。”　　“所以才要我们好好的，”江予安说，声音很低，“让他们少操点心。”　　许阳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午后，后山山泉湖。　　从墓地下来，穿过一片竹林，就能听见水声。湖不大，是山缝里渗出来的水积成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凉得刺骨。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许阳站在岸边，已经脱了t恤和短裤，只剩下一条深色的泳裤。圆圆的腰腹在阳光下白得发亮，他回头冲江予安招手：“快下来啊，愣着干嘛？这水可凉了，胖子福音！”　　江予安脱了衬衫，露出同样圆滚滚的腰腹。他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许阳哈哈大笑，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水花，从后面一把抱住江予安的腰，热乎乎地贴着他后背，然后往前一推——　　“小阳！”　　江予安整个人栽进湖里，水花四溅。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从毛孔里往骨头缝里钻，他扑腾着浮出水面，眼镜片上是水珠，视线模糊成一片。许阳游过来，从后面托住他的胳膊，笑得停不下来：“凉不凉？”　　“凉！”江予安抹了把脸，摘下眼镜，世界变成一团晃动的、绿色的光斑，“你——”　　“那还下来？”许阳笑，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往水深一点的地方带，“来，我教你游泳，你上次不是说要学吗？”　　“我什么时候说——”　　“就上次，”许阳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蹭着他湿漉漉的耳廓，“你忘了？在这湖里，呛了一口水，爬起来打嗝，还说‘水太甜’。”　　江予安眯着眼，许阳的脸在他视野里晃成一片光斑：“……那是被呛懵了。”　　“哦，”许阳笑得直抽气，手掌在他腰侧捏了捏，“那这次别呛了，再甜我也不信。”　　江予安试着蹬了一下腿，许阳从后面托着他的腰，带着他往前划水：“手这样，腿蹬起来，对，就这样。放松，别绷着。”　　“对，就这样，”许阳的声音在耳边，带着笑意，“你看，你这不是会了吗？”　　江予安仰面浮在水面上，许阳的手还托在他腰后。他看着头顶的竹叶，看着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水波晃啊晃，许阳的呼吸在耳边，远处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夏天喊过去。　　“小阳，”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住了大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许阳愣了一下。他记得这话自己去年也说过，在旅馆那张并在一起的床上。那时候江予安说“能的”。现在轮到江予安说“要是能一直这样”，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人原来也会怕失去。　　“那就一直这样啊。”许阳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谁拦着你了？”　　江予安没说话。他看着湖面上晃动的光斑，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那些不好的事情，真的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许阳忽然松开托着他腰的手，往水里一扎，从水下钻到江予安身前，浮出水面时带起一片水花。他抹了把脸，双手捧住江予安的脸，鼻尖抵着鼻尖：“老公，笑一个。”　　“什么？”　　“你刚才下来的时候，脸绷得跟扫墓似的，”许阳皱了皱鼻子，“这是游泳，不是上坟。笑一个，给我看看。”　　江予安扯了扯嘴角。　　“假的，”许阳摇头，手指在他脸上捏了捏，“再笑。”　　江予安又笑了一下，这次眼睛弯了，是真的。　　“还是假，”许阳说，但声音软了，他忽然凑上来，用嘴唇碰了碰江予安的嘴角，很软，很暖，带着湖水的凉，“算了，我教你。”　　他深深地吻住江予安，手从水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两人贴在一起，在水里晃荡，热乎乎的皮肤贴着冰凉的水，分不清哪里是体温，哪里是水温。　　过了很久，许阳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现在笑了吗？”　　江予安看着他，忽然真的笑了，眼眶却有点红：“笑了。”　　“这才对，”许阳满意了，往他肩窝里拱了拱，“老公，我饿了。”　　江予安被他拱得肩窝发痒，偏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湖水的温润：“那想吃什么？”　　“嗯，吃面条吧。”许阳眯着眼，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好。还要别的什么吗？”江予安说着，伸出双手，掌心贴上许阳肉乎乎的脸蛋，轻轻揉搓起来。许阳的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又沾了山泉湖的水汽，摸起来软乎乎的。　　许阳享受着，眯着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那我还要花生，油炸小鱼干，还要红烧排骨。对了，还要喝冰啤酒。”　　“好。”江予安宠溺地应着。　　许阳忽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还要你喂我吃。”　　“……好。”　　许阳笑得直抽气，在水里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胸口贴着胸口：“老公，你真好。”　　“那我现在就想要吃的。”许阳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江予安的鼻尖。　　江予安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小阳，可我身上没东西给你吃。”　　许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亮得吓人。　　“那就吃你。”　　答应你们超长番外今晚记得看哦，看我主页加。　　知了　　许阳说完，拉着江予安就往山泉湖大石头堆那边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握着江予安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湖水从腰间漫过，泛起一圈圈涟漪，阳光穿透水面，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到了石堆旁，许阳让江予安半靠在石头壁上。这里的水位刚好到膝盖往上一点，石头被湖水常年浸泡，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摸上去凉凉的，却并不硌人。那片石头堆很高，层层叠叠地垒起来，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刚好挡住前面和两旁的视线。　　江予安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往四处看了看。　　周围无人。只有湖泊旁的树林上，知了在“知了知了”地叫着，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着几声鸟叫，从远处的枝头传来，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江予安有点害羞，耳尖悄悄红了：“那个，小阳……”　　他还没说完，许阳就贴了上来。　　许阳一手撑在江予安耳侧的石壁上，另一手揽住江予安的腰，整个人往前贴了贴。两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湖水撞在一起，心跳声在水下闷闷地响。许阳仰起脸看他，眼睛被湖水洗得格外明亮，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气泡。　　“嘘——”许阳凑到江予安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公，别出声，会被知了听去的。”　　江予安咬着牙，耳根红得发烫。他低下头，正对上许阳仰起的脸——那眼神直白而滚烫。许阳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江予安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每一寸相触的皮肤都在水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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