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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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江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又想往四周看，可视线却像是被许阳黏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许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只知道这个人刚刚在坟前说“要好好的”，只知道现在天这么蓝，水这么凉，他想让江予安记住这个夏天，记住这一刻。　　那种偷偷摸摸的感受很是奇妙。明明四周空无一人，明明知了和鸟儿都是不会告密的听众，可那种在野外、在湖水之中做这样的事情的感觉，却让每一寸神经都变得格外敏感。江予安能感觉到许阳的呼吸喷在自己的皮肤上，温热而湿润。他能感觉到许阳的心跳，咚咚咚的，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一些。　　这是他们陌生号码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泡在温热的湖水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老公，”许阳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刚才说的吃的，还算数吗？”　　江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算数。面条、花生、油炸小鱼干、红烧排骨、冰啤酒，还有……我喂你吃。”　　“还要你搀着我，”许阳得寸进尺，“我腿发麻。”　　“……好。”　　“还要你给我擦头发。”　　“好。”　　“还要你今晚……”许阳凑到江予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予安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瞪了许阳一眼，可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小阳，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江予安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能把人化在里头，“真是我的宝贝。”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抽气，在水里抱住江予安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老公，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嘛……”　　“不说。”　　“老公……”　　“……宝贝。”　　“嗯！”许阳满意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江予安的肩窝里。　　江予安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目光越过石堆，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过。他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挣扎——真的被这山泉湖的水洗掉了。　　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的全是眼前这个人。　　“小阳，”江予安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回家吧。”　　“好，”许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从石堆后面走出来。江予安扶着许阳的腰，许阳走两步，忽然回过头，看着江予安，笑得眉眼弯弯：“老公，你走路姿势好奇怪。”　　江予安的脸“腾”地红了，他伸手在许阳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太厉害了。”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滑进水里。江予安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人抱在一起，在水里晃了晃，笑声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鸟儿，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傍晚，回县城的路上。　　许阳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笑。空调开得很足，江予安把外套搭在他肚子上，盖住那圈圆圆的弧度。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的公路。车窗外是抚州的田野，绿油油的，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远处有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江予安空出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许阳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许阳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湖水的潮气。　　江予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车子向前驶去，把抚州的暮色抛在身后。　　江予安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想杭城的事。他看着路，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副驾驶上睡得呼呼的许阳，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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