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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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然从厂里下班，天色已经彻底漆黑，还下起了雨，地面上分外潮湿，街道上除了24小时便利店，和偶尔驶来的电动车，分外寂静。　　雨水越下越大了，原本只是上方透着点光的雨伞，如今在这般大雨下，有点透了下来，一滴一滴顺着往下渗，滴落到许安然的脖子上，凉飕飕的。　　见前方有家便利店，许安然加快了脚步，打算前去躲一下，雨稍小一些再走。　　他迈上台阶，抬头间，正好撞进了一人的眉眼里。　　陆砚舟手提着蛋糕，撑着雨伞打算出来，雨水淅淅沥沥，两人的雨伞不慎碰撞在一起，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水花四溅，映照在他的眼眸中。　　许安然傻了般，彻底结巴，“你，你昨天约我，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啊。”　　说着，便匆忙地上下摸索口袋，想要给对方送点什么礼物，又摸不出所以然，打开支付宝、微信、企鹅到处将里面仅有几块钱的余额转到一起，想给对方买点礼物。　　“不是。”　　“哦哦，原来是你身边人生日啊。”　　“生日快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安然神情怔愣。　　那人将蛋糕轻轻往他跟前一递，弯了弯眉眼，陆砚舟说道：“确实是身边的人生日了。”　　两人一起进了便利店，买了点东西，挨挤着坐在并不宽敞的桌椅上，膝盖在入座时不小心碰撞，两人抬眼又飞速移开。　　蛋糕被轻轻插上了蜡烛，莹莹的烛火跃动在玻璃上，往外是淅淅沥沥湿漉漉的雨水，往内是温暖干燥的室内。内外两个场景同时映照在玻璃上，投进许安然颤抖的眼眸中。　　许安然吃到了人生第一个生日蛋糕，第一次知道蛋糕上的用翻糖做的漂亮造型，原来是这般口感，有点像是软糖，很甜、很甜。　　许安然匆忙低下头，咬住了勺子，掩盖掉自己的情绪。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陆砚舟会给他发一些琐碎的日常报备，许安然有点词穷，不知道回什么，就发了一张他在上班时的照片。　　陆砚舟：[放在桌角的饭盒是午餐吗？你自己做的吗？]　　许安然敲字，规规矩矩回答。　　[是的。]　　陆砚舟：[你中午吃什么呀？]　　许安然：[鸡蛋青菜面。]　　许安然看见对面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回消息，盯着聊天界面看了良久，补充了句，　　[比较方便做、省时间。]　　陆砚舟：[小狗举锅铲jpg]　　许安然想要发点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就偷了陆砚舟的表情包，给他发了[小狗举锅铲jpg]　　两只小狗在聊天界面上很快挨在一起。　　晚上来了批货，许安然继续加班，老板催得紧，几乎没有时间看手机。　　终于熬到了下班，许安然继续一人静静地走回家。　　手机忽地来了新的消息。　　陆砚舟：[图片jpg]　　是一个已经熄了灯的冰箱。　　陆砚舟：[中午做土豆炖牛肉做太多了，本想着做多一点方便之后吃，谁知道我家冰箱坏了，现在一整大锅，我解决不完了，你喜欢吃土豆和牛肉吗？]　　许安然心脏忽地一跳，下意识抬起头，碰巧又到了那家便利店门前。　　陆砚舟拎着一个打包盒，向他走来，抬眼朝他笑。而后低头单手在手机上发了什么。　　许安然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下。　　他低头。　　[小狗手捧食物得瑟抬头jpg]　　时间就这样过去，寒假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大半，年节将近，工厂也停工休假了。　　许安然呆在家中。许是距离产生美，没了距离，家里矛盾纷争就开始多了起来。　　父母经常三天两头吵架，连带着许安然也遭殃，被母亲指点着头发怒骂“过年过节，不知道修剪”。　　许安然贪便宜，再加上快过年了也没有几家店还开着，就找了隔壁街一家小店修剪，一次只需要十块钱。　　头发“咔嚓”落地，剪歪剪丑了，镜子里的人特别别扭，老板还在一直试图劝说他接受这个审美，说什么这样就是新潮，是他不懂。　　许安然敢怒不敢言，灰溜溜、憋屈屈走了。　　回到家中，他就迅速拿了顶帽子盖上，遮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将眼睛也给遮上，好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本来过年期间，因为大扫除、走亲戚、买礼物包红包各种各样花钱花精力的琐事、家庭矛盾就多。　　许安然突然间特立独行，在家里平白无故带着个帽子，火气无处转移的母亲瞬间发火，质问他带着这个帽子招摇是为何？　　许安然将帽子摘下，支吾说是去隔壁街剪头发，剪毁了。　　母亲怒骂：“钱真多，有这钱不如给我我帮你剪，剪得丑不拉几还浪费钱，你倒是会享受……”　　许安然逐渐缄默，静静地将帽子重新戴了上去，低头干活希望母亲别骂了。　　陆砚舟发消息过来和他聊天，他也没有什么精气神。只是简单的一句句回应，说的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了几秒，忽地发来了一条语音。　　许安然带上耳机点开，对面的声音很轻、很柔，“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　　许安然打了句“没什么”。　　点开语音的时候，许安然不小心点到了旁边那个循环播放，陆砚舟那句语音一直在他耳朵里徘徊，一声又一声轻轻地问。　　许安然忽地鼻尖一酸。　　他删掉，重新打了句“我头发剪毁了”。　　十几分钟过后，页面弹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陆砚舟：[图片jpg]　　是一套简易的剪发装备。　　陆砚舟：[图片合集jpg]　　[我之前帮家里人剪过头发，自己头发也是自己剪的，这是案例。]　　[我今天准备开业，能有幸拥有一名至尊v客户吗？]　　“吧嗒”一下，一滴泪从许安然眼睛滑落，滴在了屏幕上，正好落在了陆砚舟的头像上。　　许安然抬手擦了擦，不小心误触到，聊天框谈出了一条消息。　　你拍了拍陆砚舟。　　新的一条消息很快弹出：陆砚舟拍了拍你，并说天天开心呀。　　许安然被逗笑了。　　他如愿坐在了陆砚舟跟前，陆砚舟非常有模有样地给他为了件塑料罩衫，然后十分专注地将先前理发师剪歪的地方一点点修整好，还给他做了造型。　　当陆砚舟身体随着剪头发，转到了他正面，两人视线相对，禁不住都笑了。　　头发剪好了，许安然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很开心。　　他专门和母亲说这是好朋友给他剪的，母亲终于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了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递给了他五十块，让他和朋友出去玩。　　大年初一，都在走亲戚。　　许安然发消息给陆砚舟，问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呀？很想和他一起出去玩。　　陆砚舟回了他一张图片。　　遍地是鞭炮炸出来的红色纸片，热热闹闹地洒在地上，图片正中央的是一只修长的手，裸露在外的骨节有点被冻得发红。手上拿着仙女棒。　　接着陆砚舟又发了一个视频。　　耳边是炸响的鞭炮，陆砚舟拿着仙女棒在镜头面前挥了挥，许安然还没反应过来，镜头翻转，陆砚舟的脸骤然出现在画面中央。　　画面上人笑着说：“新年快乐啊，安然，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许安然的心脏漏了一拍。　　陆砚舟从老家溜了回来，来到了许安然家的楼下，眼眸如星，抬头向上望去。　　许安然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陆砚舟。　　父母都去走亲戚了，不知何时回来。　　许安然说不太熟，死活不肯去，其实主要是想留在家里，约陆砚舟出去玩。　　他发现在这个视角可以清晰看到陆砚舟，当即有种做贼心虚般的感觉，匆忙关上窗户，后又打开、伸出手，冲着陆砚舟挥了挥。　　许安然提着礼物袋子，三并作两步，匆忙下楼。　　一跑下楼，手心就被拉住，指尖交缠在一块。　　对方举了举一袋子的烟花，笑道：“我们去放烟花吧。”　　陆砚舟开了一辆小电动，许安然坐在他身后，风裹挟着两人朝身后吞没。　　陆砚舟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除却被风肆意拍打、灌进衣袖的两双手臂，其它地方都挺暖的。　　许安然于是悄咪咪地、慢吞吞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动到两人中间取暖。　　这一举动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对方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许安然，“我在上衣口袋专门给你塞了暖手袋，你可以伸进我的衣兜里。”　　许安然伸了进去，左右两只手顿时被暖融融的热源包裹。　　许安然在口袋里戳了戳陆砚舟，声音有些闷闷的。　　“那你冷不冷呀？我看见你给我发的视频，手都被冻了，我给你买了礼物，是一双手套，你怎么一直放着没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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