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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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陆屿舟干到起皮的嘴唇开合，“他是不是走了。”仿佛一颗熄灭的恒星。　　没有哪一位母亲看到儿子变成这样会不心痛的，陆母强忍泪水，手指攥紧儿子的袖口：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如果当初我能再早一点察觉就好了，早点教你爱人，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妈！”陆屿舟声音突然拔高，猛地拽住陆母的手腕：“你不会不让我见他吧？妈，之前说好了等我病好了就能见他的！妈？你不能——”　　他的呼吸骤然加快，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甲陷入皮肉里，额头猛地撞到床沿上，整个人弓起来，肩膀剧烈颤抖。　　陆母慌了神，抱住他的头，“屿舟，你听妈妈说，你好好看病，妈妈就告诉你小言的消息好不好？”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按住陆屿舟的手脚注射安定剂。　　“夫人，请不要刺激陆少的神经，他现在有点不对劲。”医生皱紧眉，“或许，最近家里有人去世了吗？”　　陆母皱眉，“什么意思？”　　“每天晚上，陆少都会做梦，说言言别走，别抛下他一个人。”医生回想晚上见到的场景，那样纠缠着心脏的痛苦，从陆屿舟身上不断翻涌而来，几乎是没法承受的郁结。　　“没有啊，言言最近很好啊。”陆母皱眉深思。　　看来陆屿舟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在陆少面前提起时少爷，等他状态好一些了再让俩人碰面吧。”　　终于，陆屿舟醒来，见到陆母，第一句话说的居然是，“言言死了吗？”　　陆母被震在原地，她几乎无法思考儿子的话，“言言他很好。屿舟，你做噩梦了吗？”　　她儿子的病更加严重了，已经到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没死啊，太好了。”陆屿舟吐出一口浊气，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妈妈，可以让我看一眼言言现在在做什么吗？”　　想起医生的叮嘱，陆母抿着唇：“对不起儿子，现在还不能。”　　说完警戒着陆屿舟再犯病，但他只是轻轻说了句，“这样啊。”　　那天之后，陆屿舟的情绪平静了很多，表面上可以正常与医生交流，治疗也很顺利。　　他恢复得太快了，快到医生察觉到了不对。　　“夫人，陆少他现在很抗拒治疗。”　　“我知道了，带他出来吧，结束治疗。”　　“可是——”　　“没事，我有分寸。”陆母转过身，乌黑的头发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白发。　　……　　“母亲。”陆屿舟回到了家中，打完招呼后就要上楼。　　陆母叫住了他，“你不想知道小言去哪了吗？”　　陆屿舟沉默，“您会告诉我吗？”　　“他和朱玉去了吉普岛。”陆母站起来，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他，“去找他吧。”　　陆屿舟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时言穿着暖黄色的短袖和沙滩裤，头上带着遮阳草帽，日光从海面上反射过来，将他整个人照到发光。　　照片定格在时言捧着饮料杯，笑眼盈盈地和别人说话。　　陆屿舟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弟弟，无意识升起了笑容，下一秒又立刻垂下。　　他在照片里看到了一生之敌，齐明轩。　　……　　这边，时言从出租屋出来之后，就和朱玉去了吉普岛。　　吉普岛这边还是炎热的夏天，他们来到海边，换了舒适的衣服躺在遮阳伞里，时不时地喝一口果汁。　　“小言，上周你去哪了？我一直联系不到你。”　　“……”时言垂下眼睛，翩长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陆屿舟不相信我怀了他的孩子，还非得说我和别人生孩子，说我找小三。”　　朱玉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不会吧。”　　时言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对他说过很多次是我怀孕了，但他从来不相信，还把我关起来。”　　“我去！咋这样！”　　“我们俩现在处于冷静期。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时言嘟着嘴，“他竟然敢跟我发脾气！我可是揣着他的崽呢！”　　“嚯，好家伙。”　　“然后我就打了他一巴掌，”时言说，“不过我看他好伤心，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以可以。”　　“我前天给陆阿姨发了消息，让陆屿舟可以过来。”时言撇着脸，没敢看朱小玉。　　“搜嘎搜嘎。”　　“你是捧哏吗？”　　“我去你说啥？过两天陆屿舟会过来？！”朱玉才反应过来，“我都让江叙凛滚蛋了耶！”　　“没事没事，再叫一遍就好了呀，嘻嘻。”时言说，“他肯定会来的。”　　“算了算了，不管这些。”朱玉一挥手，坐在他旁边，“你现在怎么想的呢？”　　时言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看着平静的大海。　　“我明白他的不安，男人怀孕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常见，他一时接受不了就算了。经过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时言伸出一只手，举在眼前，透过指缝看到透来的阳光，血管被打的很清晰，他仿佛能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　　“我爱他，我也爱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意义还非同一般，但陆屿舟的意义更加非同一般。　　就像陆屿舟曾经认为的那样。　　亲情，爱情，友情。　　都是他们。　　时言也这么认为，他不会把陆屿舟抛弃，也不会放弃孩子。　　他一定会两全。　　“行，你能这么想我也放心了。”　　时言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或许，连时言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陆屿舟有种超出寻常的包容，即使对方做出了可以称得上囚禁的事情，他依旧能从陆屿舟的视角看问题。　　他知道，陆屿舟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这点，陆屿舟和他不一样，两个人互补。　　时言在大事上对陆屿舟纵容，陆屿舟在小事上对时言纵容。　　……　　日头渐渐西斜，海面上的光变成暖金色，朱玉说去那边买点喝的，起身走了。　　时言一个人躺在遮阳伞下面，眯着眼看天，手搭在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打着圈。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他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时言？”　　一个声音从侧上方传来，时言微微睁开眼，逆着光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伞边。　　那人弯着腰看他，脸上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笑意，确认是他之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齐……明轩？”时言坐起来，帽子歪到一边，他伸手扶住。　　齐明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手里端着两杯饮料，看起来是刚从海滩那边走过来。　　他笑了一下，语气很自然：“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我那边买多了，分你一杯？”　　时言犹豫了一瞬，接过来道了声谢。　　齐明轩顺势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了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　　“你一个人来的？”齐明轩问。　　“和朱玉一起。”时言喝了口果汁，“他去买东西了。”　　齐明轩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海面：“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没和陆屿舟一起来吗？”　　时言：“他最近在忙，很快过来。”　　两个人聊了起来。　　齐明轩笑了一声，“我记得小时候我用冰淇淋要将你哄走，被他逮着揍了一顿。”　　时言讪笑，提起小时候的糗事，有些不好意思。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现在还是很好哦？”　　说到这，时言有些头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温和地笑了笑，“是的，哥哥他过两天就来找我了。”　　齐明轩低头喝了一口果汁，笑容收敛了些。　　很快，朱玉回来了，他手里拎着果汁，看到时言已经喝上了，故作嗔怪：“你怎么先喝上了？”　　时言笑笑，给他介绍了旁边的齐明轩，“齐明轩，陆屿舟的远房表哥。”　　俩人友好地点头。　　“你好，我是小言最好的朋友，朱玉。”　　“久仰，听过您的名字，我是齐明轩，渝州齐家的。”齐明轩不喜欢自己被介绍成和陆屿舟有关系的人。　　时言听不出这边的硝烟，反而是看到了沙滩西边的一簇簇烟火。　　“那边有什么活动吗？”时言说。　　几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寺庙，白日里能看到金碧辉煌的门楣，寺庙内矗立着的高大佛像，半垂着眼，不悲不喜地注视着湛蓝色的海洋。　　而到了夜晚，一簇簇跳跃的篝火被僧人们从寺庙中带出，在沙滩中央簇成一个巨大的火团，来来往往的游客聚集在附近，自发围成一个个圆圈，由里到外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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