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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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恩被牵进一间办公室，对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登记官，戴着老花镜，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　　登记官说了一长串西班牙语，伊莱恩的表情从礼貌微笑逐渐变成呆滞。　　许放低头凑到他耳边，用中文翻译：“她问你是不是自愿结婚的。”　　“当然是。”　　许放替他回答了。　　登记官点头，翻开下一页文件，又是一长串。　　“她让你在这里签名。”　　伊莱恩拿起笔，看了眼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外文字母，在许放指的横线上签了名，字迹有些歪歪扭扭。　　接下来的流程全靠许放一个人扛。　　伊莱恩被要求举手宣誓的时候，许放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举右手，他就举右手，许放说跟我念，他就跟着念。　　登记官忍笑忍得很辛苦，在文件上盖了最后一个章，把两本黑色封皮的证书递过来。　　伊莱恩翻开看了看，皮质封面摸起来很舒服，里面印着两人的照片，和一堆看不懂的文字。　　“这就是结婚证？”他把小黑本翻来覆去端详。　　“嗯。”　　“好小。”伊莱恩的语气里带着点失望，“我以为会是一块很大很漂亮的石碑，至少也该刻个金边什么的。”　　许放把两本证书收进西装内袋，牵着他走出登记处大门。　　巴塞罗那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伊莱恩眯起眼，被许放拉进了黑色轿车后座。　　伊莱恩问：“现在要去干嘛？”　　“回家准备婚礼。”　　　　　　飞回海岛之后，别墅的画风骤变。　　沈墨在客厅铺开了作战阵地。　　茶几上摊着平板、两个文件夹和一沓打印出来的婚礼策划方案。　　伊莱恩从楼上走下来时，沈墨抬了下眼皮，视线在人类脚踝上停了半秒，面无波澜地收回去继续翻阅文件。　　他对人鱼长出腿这件事毫无惊讶反应，毕竟伊莱恩的全套证件都是经他手伪造的。　　并且他一路跟过来，少爷都能捡回传说中的人鱼当伴侣了，人鱼能突然变出腿有什么稀奇的，习惯就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沈墨，场地方案。”许放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沈墨立刻报备：“别墅南侧草坪加海景露台，可容纳八十至一百二十人。宾客名单初稿已拟好，核心圈二十人，扩展圈五十人，家族方面……”　　“家族那边我爸会出面，请柬模板发给他就行。”许放翻着方案，“餐饮走海岛本地私厨团队，酒水单我自己来。”　　沈墨点头，记录下来。　　伊莱恩蹲在茶几旁边，脑袋探过去看场地效果，伸手戳了戳露台渲染图：“这个灯要宝石灯。”　　沈墨：？　　许放替他翻译：“他想要在灯饰里加宝石元素，类似水晶吊灯的效果。”　　沈墨面色如常地在备注栏里打字。　　伊莱恩又戳了戳另一张图：“花的颜色太淡了，要金色和蓝色，还有这个椅子，白色布料太无聊了，换成深蓝色的，上面绣金线。”　　沈墨面不改色：“明白。”　　接下来几天，别墅变成了大型婚礼筹备工地。　　沈墨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客厅，带着更新过的方案和新的问题清单，许放坐在对面逐条过目拍板。　　伊莱恩的角色则是全方位捣乱。　　他把沈墨排好的座位图打乱了两次，理由是“我要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　　他还偷偷在许放的誓词草稿上写下“以后每周至少做三次蒜蓉波龙”，许放翻到那页后哭笑不得，在旁边写了个“同意”。　　沈墨已经习惯了……大概吧。　　婚期定在六月底，距离领证刚好三周。　　第一个知道的是许至诚，电话那头沉默五秒，然后笑着说了声“好”。　　第二个是苏怀瑾，她当时正在冰岛泡温泉，尖叫了一声之后表示一定会赶回来。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陆随。　　四天后的下午，别墅门口响起了引擎的闷吼声。　　伊莱恩听见动静，耳朵竖了起来。　　陆随从车里钻出来，从后座拎出两箱酒，一箱夹在腋下，另一箱提在手里，拿脚后跟把门踢上，大步流星走进别墅。　　许放已经站在玄关门口了，肩膀靠着门框。　　陆随在三步外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居然要结婚了？”　　许放笑了笑：“怎么，不信？”　　陆随把两箱酒往地上一墩，伸手在许放肩膀上重重拍了掌，然后把人拽过来用力搂了一下：“信，太信了。”　　他松开许放，露出犬齿，笑容里全是真切的高兴，“人呢？让我看看是哪位神仙。”　　许放偏头，朝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　　陆随提着酒箱跨进门槛，一脚踏进客厅，视线落在盘腿坐着的身影上。　　伊莱恩仰着头看他，金色长发散在肩膀上，眼睛圆圆的。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那头金发照得像流动的蜜糖。　　陆随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在伊莱恩那张脸上停了好久，才猛地扭头看向许放：“我去，许放！你从哪儿认识的人！！！”　　也怪不得陆随大惊小怪。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什么顶流明星、混血超模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坐在地毯上的人，金发灿烂得晃眼，皮肤白得透光，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漂亮得根本不像真人。　　在这张脸面前，是男是女早就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许放嘴角的弧度懒洋洋往上挑。　　陆随缓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审美暴击中拽出来，整了整衬衫的领子，迈步走过去。　　“你好你好，我叫陆随，许放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　　他微微弯腰，姿态礼貌又得体。　　“之前这家伙神神秘秘藏着掖着，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很高兴认识你啊！”　　伊莱恩听见对方名字后，记忆瞬间跳回海缸时期。　　那时候他随口问了句“陆随是谁”，然后许放的表情就变了，冷着脸和他吵架，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这个两脚兽的名字是危险词汇。　　伊莱恩眼珠子转了转，把下巴抬高，脑袋干脆利落往旁边一偏，只留给陆随半个后脑勺。　　他盯着巨型海缸里的珊瑚礁，嘴巴闭得严严实实，半点搭理人的意思都没有。　　陆随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了片刻，见人家压根没有转过来的打算，只好默默把手收回来，摸了摸鼻子，扭头向许放投去求助的眼神。　　许放慢悠悠踱过来，手掌搭上伊莱恩的后腰，“怎么不理人？”　　伊莱恩伸手揪住许放的衣领，拿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嘟囔：“我才不跟别的两脚兽说话。”　　许放脑子里闪过旧账，食指弯曲在鼻尖上蹭了蹭，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脸上的不自然。　　他握住伊莱恩的手腕，把人从地毯上拉起来，顺势带到沙发边坐下。　　“地上凉，坐这儿。”　　许放转头，朝陆随扬了扬下巴。　　“他叫伊莱恩。他不是对你有意见，他就是认生，加上你名字他以前听我提过，闹了点小误会。”　　陆随一脸问号：“什么误会？”　　“你别管什么误会。”许放扭头跟伊莱恩说，“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陆随，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不是外人。”　　伊莱恩斜着看了陆随一眼，然后哼了一声：“知道了。”　　陆随：“你这对象脾气够冲啊。”　　许放纵容回答：“脾气是冲，但我乐意宠着。”　　陆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脸嫌弃地耸耸肩：“聊聊？你什么时候的事，一个字都没跟我透过。”　　“说来话长。”　　“我有的是时间，他是哪里人啊？”　　许放选了个简洁的版本，“海外长大的，去年才回国。”　　陆随点头，也没追问细节。　　他跟许放的交情到了这个份上，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分寸拿捏得清楚。　　“婚礼什么时候？”陆随把话题拐到正事上。　　“月底，就在岛上办。”　　“场地呢？我看你院子够大，南边那块草坪加上露台，搞个户外的？”　　“你跟沈墨聊，方案都在他那儿。”　　陆随转头去找沈墨，沈墨把一份场地方案推过去。　　两个人凑在一起翻看效果图，对灯光布局和视觉动线指指点点。　　许放趁这个空当，低下头。　　伊莱恩还在假装看请柬，但请柬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捏了好几遍，边角都卷毛了。　　许放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还生气呢？”　　伊莱恩的睫毛颤了一下：“谁生气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理他？”　　“我就是不想理。”伊莱恩把请柬往地毯上一拍，扭过头瞪他，“上次你听到他的名字就不高兴了，我当然要离他远一点，万一你又吃醋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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