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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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掠地是战场上的事，杀人亲父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完全可以成为发兵的借口，齐王步步紧逼，凝视着宗闻的脸：&ldo;往后，史书里就这么写，我来此赴约，想与你宗家结盟，却被平江王毒杀，你看这样好不好?过了卯时‐‐我若是不现于人前，就是被你害死的，我被你们宗家所杀，雍州骑兵会将这个消息传遍九州，世子才刚正位，他要亲手为父报仇，血刃你的至亲，荡平武都，这是你想见到的吗?&rdo;　　宗闻对齐王这等疯狂行径惊骇不已，如此冒险以身入局，穆怿敢这样把话明了地说出来，宗闻下意识问道：&ldo;你竟然事先服了毒……&rdo;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宗闻还从未见过。　　穆怿笑了笑，很有种不管不顾的意思：&ldo;我是服了毒，想要给你我解毒，不是没有办法，同生蛊百毒不侵，我只想你做个决断，我陪了你这些天，你对我冷若冰霜，我想亲你一口，你都不肯让我碰，我如今也中了毒，死前想与你亲近，这可不算过分吧?我若是死了，就和你埋在一起，一同葬入武都宗家的祖坟。&rdo;　　宗闻也是给他气笑了：&ldo;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王，怎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rdo;　　穆怿很是理直气壮：&ldo;平江王忘了吗，我也是生在武都，只不过，穆情与你同岁，他是你的奶兄弟，我只比你大了三岁。你少时背诵古文，过目不忘，天资奇才。我父亲有救主之功，宋国公选了我做你的伴读。我们　　没多时，西北之地开始流传着一种说法，齐王穆怿赴约结盟，却被宗家杀害，死在了宗氏一族的地盘陇西郡。　　之后，雍州骑兵也带回了类似的消息，被人问起时，这些亲兵的口径也是一致的：&ldo;我等遵从大王吩咐，大王有令，若是他迟迟未归，多半便是遭了不测，为宗家所杀，大王有先见之明，让我们回来报信，到了约定之日，大王没有现身，大王多半是……&rdo;这些都是齐王多年旧部，说着说着，亲兵们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世子宗稷得知此事，脸色霎时就惨白一片，变得毫无血色，当即就呕了血，众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世子，宗稷摆摆手：&ldo;派出使者，去宗家那里问问，究竟是怎么了。雍州军上下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rdo;　　齐王行事的确多有后手，事先做出安排，让心腹回来报信也不足为奇，只是如今，齐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远在豫州的三公子得知此事，登时就一蹦三尺高，直接就将世子当做了帮凶，对着兄长穆谌，说起话也是不管不顾起来：&ldo;宗家果然野心昭昭，父王才刚立了世子不久，他们就借口结盟之事，联合世子谋害了父王，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更别提，世子他当真是父王的骨肉吗?&rdo;　　先前齐王有搬迁王都的打算，如今世子宗稷坐镇雍州，那里自有一套班底，多是世子所辖上章旗的部属，还有此番随侍齐王的文官武将，弟弟抱怨几句别的，穆谌也是不会理的，如今，见他直接质疑世子的身世，二公子站起来，劈头就是一耳光扇在三公子脸上。　　穆谌冷冷斥道：&ldo;换做是你，你会让一个野种做我们穆家的世子?更别提是父王了。你若是质疑世子的身世，他只会拿你开刀立威，父王如今下落不明，于情于理，都是世子当权代为掌政。&rdo;　　三公子却委屈得很：&ldo;二哥你忘了吗，那会出了小瞿氏的事，祖母对父王说，&lso;世子是谁的血脉，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rso;，二哥就没有怀疑过吗?&rdo;　　穆谌只回答道：&ldo;祖母是老糊涂了，她不喜欢世子的生母，也不喜欢世子的舅舅平江王宗闻，祖母一心想让她娘家的刘氏女做大王妃，父王他不肯，祖母说的都是气话，也就只有你才当真，父王不会拿穆家的大业开玩笑，有些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免招来杀身之祸。过几日，你就回徐州去，好好侍奉祖母和母亲，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rdo;　　打发走了三公子，穆谌轻轻捏了捏眉心，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惊慌错乱，他召来心腹问道：&ldo;如今，阏逢旗的秦无恙在何处?&rdo;　　他的心腹想了想道：&ldo;末将若是没有记错，秦将军带兵跟随大王去了陇西郡，平江王离开后，秦无恙一直代掌阏逢旗军务。&rdo;　　穆谌心下了然：&ldo;替我递一封折子，呈给世子，若真是宗家杀了父王，世子应当率军征讨，为父王报仇，我愿为世子的先锋。&rdo;　　　　二公子穆谌放了话，若真是宗氏一族害死了父王，便要亲自发兵为齐王报仇，同时，二公子也向宗稷陈情，他想亲自率军来到雍州，与世子相见，宗稷听说此事时，众人都知道世子因为伤心过度，还在卧床养病，起不了身，这些日子，就连政务也是世子勉力支撑着在榻上处理的。　　宗稷听完下属的汇报，便与左右道：&ldo;二哥想来雍州，便让他来吧。&rdo;他刚把话说完，喉间又是一阵发痒，咳嗽不止。　　直到穆谌来到了雍州，亲眼瞧见宗稷缠绵病榻，他在离着床榻十步的地方停下，极是规矩地行了礼：&ldo;昭阳旗旗主穆谌，参见世子。&rdo;　　&ldo;二哥免礼，快快请起。&rdo;宗稷示意人将穆谌扶起来赐座，&ldo;你们都退下罢。&rdo;　　内室里侍奉的奴才们都走了干净，穆谌问道：&ldo;如今父王杳无音信，世子如何看待此事?&rdo;　　宗稷答道：&ldo;平江王封锁雍州边境，关闭榷场，派出去的几波使者连城门都进去。二哥为父王执掌密间之事，统率亲军都尉府，想来，二哥的消息最灵通。&rdo;　　&ldo;平江王的生辰在端午，前些日子，我派人打听了，平江王府正在为此采买，能有那个心思筹办寿宴，我料想，平江王一定平安无事。世子心系父王，也是关心则乱了，还病成这样，如今，穆家上下还需要世子撑船掌舵，世子如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我就是。&rdo;　　穆谌想了想道：&ldo;我的三弟就是蠢物一个，口无遮拦，时常胡言乱语，冒犯了世子，我已经狠狠罚了他，命令他老实待在徐州，看顾着家里的祖母和庶母们，世子心胸宽广，不必与他计较，有我在一日，昭阳旗会永远拥护世子。&rdo;　　如此直白地表忠心，便是宗稷也很有几分迟疑，穆谌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ldo;你我之间若是乱战起来，只会削弱穆家军力，白白便宜了瞿家，穆家也就完了。我们兄弟一心，任凭谁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rdo;　　西北之地流言四起，传说平江王宗闻加害了齐王穆怿，诛杀异姓王罪大恶极，而这个档口，被穆氏亲贵认作是凶手的宗闻并没有出现在战场前线，而是从边境的那座行宫回到了陇西节度使府。　　宗闻正在让医官为他把脉。　　行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便是这位侍奉多年的老医官，也能瞧出宗闻比起先前很有几分不一样了。　　原本宗闻伤势沉疴，几乎是吊着一条命，如今，他的脸上有了血色，就连脉象也好上不少。宗闻抬手解了袍子，医官瞧过他身上的箭伤，伤势如此迅速地得到恢复，医官也是暗自称奇：&ldo;依我看，大王的箭伤已然无碍了。&rdo;　　宗闻语气温和：&ldo;老大人有心了。看赏。&rdo;他还没来得及挥退医官，齐王穆怿从屏风后走出，语气很有几分抱怨：&ldo;我刚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怎么说了这么久的话。&rdo;　　这么一个大活人从宗闻房里突然出现，医官也是唬了一跳，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看清来人，正是宗闻先前让自己医治的那个中了毒，浑身蛮力又老是吐血的病人，宗闻客气道：&ldo;老大人先回去罢，改日再过来。&rdo;　　医官忙应了声，依稀听到那男人在身后抱怨着：&ldo;那老儿能受赏，是沾了我的光，你能痊愈，是我在出力，你厚待了那个老头，为何不给我赏赐?&rdo;　　显然，刚才宗闻与医官说话，穆怿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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