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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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再续前梦（第1页）

夜色渐深，小屋的窗户里依然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亮。推开木门，卡塔丽娜正忙前忙后，将各种衣物和旅行物件塞进一个已经鼓鼓囊囊的包裹里。厨房的方向飘来阵阵浓郁的面包麦香，里奥和芙蕾尔特意从东之国城市区买来邮寄给她的魔导烘焙设备正在嗡嗡运转，显然是在为里奥准备明日的干粮。

『姐姐。』

里奥轻声开口。

卡塔丽娜猛地转过头，棕色的眼眸倒映着油灯的火光，脸颊上的雀斑跟着生动起来。

『啊，里奥回来啦！已经聊完了吗？！』

里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快要塞不下的包裹上。

『姐姐，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啦，缺什么东西我们旅途上可以买的。』

『不行不行！』

卡塔丽娜连连摆手，手里的动作根本不停。

『这么久了都没见你买几件新衣服，这次说什么也要多给你带点东西。正好，我给你好好交代一下……这件衣服是不冷不热的地区穿的，如果冷的话，外面可以再把这件套上……』

卡塔丽娜一本正经地叮嘱着，将包裹里的衣物翻找出来一件件展示。里奥无奈地站在一旁，胸膛深处却涌动着久违的温热，血液流淌的度变得平缓，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全部交代完毕后，卡塔丽娜才满意地拍了拍包裹，长舒了一口气。

『好啦，可别忘了哦。今天不早啦，快点睡吧，明天还要出，今晚要睡好！』

里奥张了张嘴，本想提出帮忙准备厨房里的干粮。但他太熟悉卡塔丽娜这种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了。加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重困意席卷了大脑，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安，姐姐。』

互道晚安后，里奥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倒在松软的床铺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

……

沉重的困意将意识拖入深渊。再次睁开双眼，昏暗的木质天花板已然褪去。

周遭矗立着高耸的石柱，悬挂着繁复图腾的织锦。古早时代的典雅气息扑面而来，完全陌生的陈设，却在骨血深处唤起一阵强烈的熟稔。里奥觉自己端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宽大王座之上。掌心紧紧贴合着一颗散着纯白星光的宝珠——伊泰利尔。宝珠表面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神经。阶下站立着身披古老长袍的大臣，他们仰着头，面庞被殿内的火光照亮，呼吸急促而热烈。

周遭的温度与气味与雷文格斯那一夜同频共振。始皇帝的记忆正借由他的躯壳重现。

一名大臣走上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占星的轨迹、耕种的历法、统一的礼拜、普及的文字以及拔地而起的巨石建筑，各项事务的进展顺着声音灌入耳膜。自己的胸腔深处涌起一股持续的温热，心跳平稳而有力，连带着呼吸也变得顺畅无比。缔造文明的期盼让全身的血液加流淌。

周遭的光影开始快交替。蛮族的旗帜在泥泞中倒下，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渐次平息。周边人类国度的使臣跪伏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高举着进贡的丝绸与金器。阿尔凯亚的疆域在开化中向外扩张，繁盛的喧嚣声充斥着每一条街道。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太阳，狂风猛烈地扯动着身上的王袍。古龙庞大的身躯紧贴着都城的尖塔低空掠过，鳞片摩擦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下方的臣民成片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急促的喘息声连成一片。冷风刮过脸颊，“里奥”的下颚肌肉紧紧绷起。

画面流转至边境。身形遮天蔽日的巨人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类引以为傲的城墙，鼻腔里出一声沉闷的冷哼，随后转身迈开大步，震得地面剧烈摇晃。

视线拉回大殿。受邀而来的矮人使臣站在王座之下，嘴角向上咧开，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钉在殿内的金柱与镶嵌的宝石上，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里奥”低下头。

膝盖上平摊着厚厚一沓粗糙的羊皮纸。墨迹勾勒出各个城市人口过剩、土地告急的简讯。纸张边缘在他的手中被揉捏出褶皱。血液的温度在血管中节节攀升，一股强烈的热流席卷全身。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大量空气被吸入肺腑。

缔造盛世的脚步注定无法被一国之地的边界束缚。面对异族的鄙夷、威胁与毫不掩饰的贪欲，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躯体无法继续保持静默。

手指在伊泰利尔上逐渐收紧。呼吸的节奏放缓，变得深沉而悠长。为了自身，为了臣民，为了梦想，为了全人类。

“里奥”从王座上站起身。靴底踏在坚硬的石阶上，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唯有一途远征。

战火的灼热瞬间取代了石阶的冰冷。

现实的重力无情地将初生的文明拽回泥沼。刚刚起步的人类，面对先天受到恩宠的妖精族，力量的差距宛若鸿沟。

周遭是一片满是岩山的荒野。“里奥”站在山丘的高台上，身上覆着一层纯白铠甲，金属的边缘已经卷刃。脚边躺着紧握残旗的旗手，呼吸早已停止。高台之下，漫山遍野的敌军和妖精如潮水般压来。

“里奥”的手臂顺着肌肉的记忆重重挥下。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出，将正前方的整支部队掀翻。五指张开，耀眼的闪电从掌心疾驰而出，在敌阵中撕裂出一道焦黑的焦土。镶嵌在白色飞翼头盔正中央的伊泰利尔爆出太阳般的光芒。每一次呼吸，源源不断的魔力都在四肢百骸中涌动，肌肉没有丝毫酸痛与停滞。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一支箭矢精准地钉在头盔中央。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伊泰利尔在眼前炸裂成五块。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将周围的空气扭曲。“里奥”本能地俯下身，手指在焦土中摸索，将五块残骸紧紧攥入掌心，借着能量爆的掩护，一头扎进漫天的沙尘中。

周遭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多年经营的大军在身后化为飞灰。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胸膛剧烈起伏。不知如何安全退回阿尔凯亚，更无颜面对满城期盼的臣民。脚步在荒野的尽头机械地交替。

为了躲避妖精的追杀，自己拖着这具身躯，一路逃进了绿荫和自然魔力无法渗透分毫的地下深处。

灼热的硫磺气味钻入鼻腔。这里是矮人们的故乡——火之国。

脚步在岩壁的阴影中停下。矮人的王室绝对认识阿尔凯亚的王。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知道。』

“里奥”在心底默念。他脱下残破的白甲，换上粗糙的布衣，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失去家乡、无所依靠的流亡者。

顺着岩浆河流的边缘，他钻进了一个偏僻的地底岩洞。这里没有精明强壮的矮人。岩洞深处，火光跳跃，一个身形佝偻的巨人铁匠正站在铁砧前，不分昼夜地挥动着巨锤。

“叮！当！”

锻打的声音在岩洞中回荡。巨人铁匠的动作机械而沉重，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对于“里奥”这个不之客的到来，巨人铁匠没有驱逐，也没有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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