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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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焕然一新之处（第1页）

克克拉茨稳坐在海尔芬宽阔的脊背上，俯视着下方的几人。

『林恩，芙蕾尔，我先去审判现场了。和咱们昨天说好的一样，剩下的路，你们带着罗莎莉步行过去吧，这样才有受审的感觉。』

林恩仰起头，迎着古龙拍打翅膀卷起的微风做出回应。

『放心吧克拉茨，在审判之前，我们会保护好她。』

克拉茨微微颔，目光在罗莎莉低垂的帽檐上停留了片刻。

『那就好，我先去会场了。我想这次，他们想和我谈的不仅仅是罗莎莉的问题，恐怕还有有关盖恩的议程，所以容我先失陪了。』

海尔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在农田间卷起一阵混杂着泥土气息的尘土。蓝灰色的影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迅冲向都市中心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群。

林恩收回视线，示意众人开始前进。步行的路程并不算短，随着脚步向都市深处迈进，周围平整的农田逐渐被宽阔的柏油路与反射着冷光的玻璃幕墙取代。各种魔导科技造就的霓虹灯在街角闪烁，即便是在白昼也透着一股机械文明特有的冰冷质感。

罗莎莉走在林恩与里奥之间，步履显得异常沉重。芙蕾尔与魅音并肩走在后方，能够清晰地观察到罗莎莉的肩膀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尽管初冬的阳光尚算明亮，罗莎莉露在袖口外的皮肤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杂乱。

周围那些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宛如巨大的墓碑，将阴影投射在她的身上。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她在伊扎利安的贡献与改变。

随着距离繁华的商业区越来越近，那种被无数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注视的错觉，正从四面八方的钢筋混凝土森林中不断袭来。

……

踏入喧嚣的城市区，脚下的地面由平整的柏油路转为亮面复合材料，反射着头顶密集的魔导霓虹灯光。罗莎莉在一根金属立柱旁停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入肺部的冷气都透着一股干燥的金属味。她身上那套笔挺的黑色军官制服，在周围林立的高楼映衬下，已经不再是地位的象征，而是被时光洗刷得血淋淋的罪证。

指挥官帽上的伊扎利安标志虽然与三十年前的邪光纹章完全不同，但在那些驻足观望的路人眼中，这种剪裁风格本身就足以勾起最深层的恐惧。

罗莎莉颤抖着手，隔着布料紧紧攥住蝶赠予她的御守。木质的轮廓顶着掌心，传来微弱的温度。她闭上眼，任由冷汗顺着鬓角滑入领口，随后缓缓睁开，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察觉到芙蕾尔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肩膀，罗莎莉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芙蕾尔的手背。她侧过头，用眼神示意对方放开。作为白天狐的宾客，他们不该表现出这种明显的“守护”姿态，她需要独自站在这道界线之外，以此向东之国展示身为罪人的自觉。

周围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原本流畅的人潮在罗莎莉面前凝滞。

『天啊，真的是……真的是她。』

『她怎么还好意思活着？甚至就这么恬不知耻地又回到这里？』

『她不会以为杀了几个赤钢的杂碎，我们就会原谅她吧！你知道邪光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吗！』

『死刑！必须死刑！』

那些面容苍老、甚至拄着拐杖的居民愤怒地嘶吼着，干瘪的胸腔里迸出积压了数十年的恨意。这些声音在大楼间回荡，像是密集的雨点砸在罗莎莉身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道另一侧的年轻人。几个穿着校服、背着电子书包的学生只是好奇地停下脚步，目光在罗莎莉那身奇特的军装上扫过。对他们而言，“邪光”这个词汇陌生得如同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少年随口嘀咕着，随后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魔导终端。抗击邪光的纪念日对他们这代人来说，或许仅仅意味着每年的放假与便利。

罗莎莉挺直脊背，皮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没有看那些咒骂的民众，只是望着前方那座高耸的审判会场，一步步迈向那道最终的无形门扉。

穿过那些充斥着唾骂与诅咒的人潮，脚下的路面逐渐变得开阔，却也愈冰冷。抗击邪光纪念广场如同巨大的陵园横亘在前方，四周林立的雕塑保持着战斗或是哀悼的姿态，深灰色的石材在初冬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罗莎莉停下脚步，仰起头注视着那座高耸的黑色纪念碑。碑文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牺牲者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被邪光组织生生掐断的人生。那些刻痕在光影中起伏，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折射光如同审判的利刃，精准地落在了罗莎莉的脸上。那是广场对面，那座曾经代表着贪婪与傲慢的会社高层玻璃幕墙映照出的辉光。

“宇利川”这个名字已经随着其主人的覆灭而彻底粉碎。藤堂美冬似乎并不急于将新的烫金大字印刻在那冰冷的建筑表面，即便此刻它依然无名，却仍是这座城市无可争议的地标。

里奥与芙蕾尔并肩走在罗莎莉身后，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几周前的记忆。那时他们接受浅间的任务初次踏足此地，只觉得那玻璃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而高楼背后投下的巨大阴影如同宇利川那张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随着宇利川被正法，春香洗脱冤屈，爱佳的大仇得报，以及藤堂美冬全面接管这里，一切都生了质的变化。

同样的光芒依旧耀眼，却洗去了那层令人不适的傲慢与市侩。四周笼罩的阴影依旧厚重，此刻却不再象征吞噬，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参天大树般的庇护感，为这片曾经饱受摧残的土地提供了一丝安稳的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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