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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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楹楣觉得他很幼稚，却也知道，他在为自己愤怒，没忍住笑出声，“知道了。”

她想，她当也不会再对一具空洞的躯壳有什么挂念的吧。

到了入睡时分，两人想着明日的计划都有些忐忑，白佑霖洗漱过后忽然将一切抛诸脑后，他觉着身体的确认于他而言更为笃定安心，至少在她颤抖战栗时，看起来是倾心于自己的，谁又能说这不是优势。

一切都准备就绪，衣裳脱干净，脸洗了牙刷了，却是蓦地听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和这草原风沙格格不入的情意绵绵，如怨如诉，很是突兀。

元楹楣正坐在床上轻捋秀发，闻此笛声，光着脚便下了床铺，去窗边支起了窗户，给白佑霖看愣了，心里一慌他就急躁，骂道，“怎么不穿鞋？不是才给你洗了脚？”

元楹楣扒在窗户边没有回应，白佑霖更急，走过来想将她抱上床，却是在关窗时，见她缓缓仰起头，眸光颤动，“他来找我了。”

白佑霖撑着窗户的手突然没了力道，撑在窗边微微发颤，眸光闪过一瞬的迟疑，强颜欢笑道，“扯。”

“他的笛声我认得。”

“认得个屁。”白佑霖嗤笑，“会吹笛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转身向床边走去，两步便坐到了床上，拍了拍身旁的被褥，“快来睡了。”

元楹楣却在此时眸光坚定，“他今夜来找我，定然有今夜必须见我的道理。”

“有个屁道理！一个男人大半夜来找你能有什么好事儿！”白佑霖登时怒不可遏，“人都失心疯了，能有什么道理！我说了明天让你见他就明日再说！你不要总和我得寸进尺！”

不等白佑霖说完话，元楹楣已经在穿衣裳了，气得他叉着腰立在元楹楣面前，重重地呼吸，恨不得将怒火喷在她身上，让她体会被烈火灼烧的痛苦。

相比白佑霖，元楹楣显得不紧不慢，甚至选了一套最隆重的衣裳，是虞国的服饰，这在白佑霖眼里简直就是她想勾起二人回忆的证明，恨不得给她扯烂。

穿好了衣裳，她又开始整理妆发，屋里灯暗的很，铜镜也不怎么明亮，白佑霖看得出她有些着急，嗤嗤笑出了声，“不得了哦，还大半夜还要梳妆打扮，让人瞧了真以为你去见情郎。”

元楹楣的手有些发软，她知道此行或许可能会改她的一生，会让她看清未来该如何立足，或是如何为前半生写下挽联，刻下墓碑，就是迷茫的人最需要的答案。

她转过身将梳子递给白佑霖，“帮我梳发髻。”

“你？”白佑霖差点背过气去，“气死我啦！”

元楹楣却扬唇一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跟了你过得不好，你说是不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话有几分道理，白佑霖知道她不可能改变主意，只好顺了她的意，为她梳理发髻。

白佑霖心里不免悲戚，眼睁睁瞧着心爱的女人要去见别的男人，他还要帮着梳发髻，荒唐又窝囊。

可是他不能阻止，因为自己毁了她的未来，如果连她所有的执念都要剥夺，他的良心过意不去。

发髻梳好了。

虽然不是最复杂华丽的发髻，但是这手艺对一个男人来说，称得上极好，元楹楣戴上耳坠，“梳的这么好，可曾给你娘亲梳过发髻？”

“当然。”白佑霖又气又憋屈地回她，“家里都是姑娘，姑娘凑在一起天天就是打扮，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

“但这很不容易，你这样的男人很是珍贵。”元楹楣道。

白佑霖冷笑，“有些人拿我当根草。”

元楹楣点了唇妆，“不会有人舍得拿你当根草的。”

这话真好笑，白佑霖觉得自己就是根草，还得送她去跟野男人见面，二人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去，远远瞧见一棵苍老的树，枝繁叶茂，树根盘踞，树下站着一人，清冷月辉下，身姿清俊，衣袂飘飘。

他是根草，而别人却像一幅画，还会吹笛子。

白佑霖一点也笑不出来，抱着手冷漠地对元楹楣讲，“去说，最好今夜将所有的话都说开，我就在这等着你。”

元楹楣望着他逃避的眼神，和微微颤动的下颌，她道，“你别担心。”

白佑霖没理她。

直到元楹楣往前走了好几步，有士兵前来引路，白佑霖忽然朗声道，“你不回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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