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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麦听着村里人对梁文元的议论,有说不出羡慕,命怎么这么好呢?她怎么一直没有喜信呢?
“二田兄弟,你这日子滋润啊!都吃胖了不少!”村长站在案板前分肉卖肉,看到容光焕的杨二田有点酸,左右看看杨二田的脸,道,“多来点肉?”
“不敢不敢!家里养着孩子呢,来个十斤过个年!”杨二田哭穷,“不然多了放坏了咋整!”
“咋能放坏呢!这么冷的天!”旁边的人撇嘴,“村里现在谁不知道你儿媳妇手艺好?不然你们爷俩能吃这么胖?”
“哎呦!让各位见笑了......”杨二田脸上没什么笑意,拱了下手,“还不是家里人少没事做,哪像你们啊,乌泱泱一屋子人,打个嘴仗也能消化粮食......”
“给!十斤!”村长递过来肉,“猪蹄呢?还是两?”
“哎好!两!”杨二田接过肉,“猪心还在吗?我要了。”
买好肉,杨二田混了碗杀猪菜,刚吃了一口,又后悔,还不如在家吃呢!呼噜噜塞进嘴里吃完,就回了家,“这些人眼红的要吃人似的!”
“咋了爹?”梁文元琢磨厨艺上了瘾,家里面粉用的很快,杨平顺吃完杀猪菜直奔磨坊。
“没啥,那些人眼红咱家日子好,直念叨我跟顺子都吃胖了!”杨二田摇摇头,抱住了大海,“是不是,大海!吃胖多好啊!”
“我当什么呢,你板着脸进来我还以为出事了!”梁文元松口气,继续去灶房和面,见杨平顺背了面粉回来,又问,“杀猪菜吃饱了吗?中午的汤面条再来一碗?”
“不了,你少煮点吧!”杨平顺摇摇头,杀猪菜他吃了不少,这天天每顿饭紧挨着,他很久没感受过饿的滋味了。
“丫头,我也不吃了!”杨二田抱着大海走过来,“咸鸭蛋还有吗?捞几个,吃个咸味,逗逗大海,也好晚上早点睡,省的黑白颠倒。”
“还有,等会我捞。”梁文元给自己煮了碗汤面条,就在灶房吃了。
梁文元腌的咸鸭蛋非常不错,蛋黄鲜亮流油,不论是就馒头吃,还是拌着饭吃,滋味都很不错,送给六婶一些,六婶的女儿六妹都吃上了瘾,搞得六婶明年也想养几只鸭子了!
“瞅着这天,要下雪了!”感觉这天阴沉沉的,屋里也暗,待久了都感觉喘不过气来,梁文元看了看天,感叹。
“下吧,下了雪,明年的收成才更好啊!”杨平顺也看了眼,手指着北边一片黑压压,“瞧那边应该已经下雪了。”
大海能笑出声了,最喜欢被人举高高,咯咯的笑声,让大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大海也是人来疯,大人一笑,他更高兴,没长牙的小嘴根本合不上......这是杨二田最喜欢的时刻,抱着爱笑的孙子,嘴里哎呦呦得逗着,天气再不好,杨二田心里也是明亮亮得!
“这段时间好几家都生孩子了,春天的时候扎堆怀,冬天了扎堆生,跟商量好了似的!”杨平顺为了每年的春播有人合伙一起干活,这一冬天可是走了不少人情,他都想再拉着媳妇抓紧再生个娃了!
“送人情,比买东西费事多了!”杨平顺吃了几颗花生,“我买东西,还能挑一挑呢!送人情还要搭上吉祥话!难为我这嘴了......”
这话跟梁文元学的,杨平顺直接照搬,要不是人不够,他才不愿意走这些不必要的人情......本来就没多深的交情!
“咱就在杨家村过日子,总不能全部交恶吧?”杨二田抱着肉坨坨也坐了下来,“这小子真结实!你儿子满月的时候,人家也送人情了不是?好歹合伙干了这么几年了,都是实在人,就当给咱大海找几个玩伴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杨平顺点点头,又弹了个舌逗了逗大海,“多久没尿了?该尿了吧?”
“你把把。”杨二田递过去肉坨坨,“这再大几个月,抱着都要吃力了!”
刚打开尿布,一道明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杨平顺嗖的将双臂伸直将撒尿的小鬼抱远,还好躲得快,险些尿自己身上,看看毫无知觉,往嘴里塞手手的肉坨坨,恨恨,“臭小子!”
杨二田在一旁哈哈直乐。
“我听六婶说,只要有冬天出生的女娃,总会有叫梅花的!今年会不会也有?”梁文元也乐了,保住一条尿布,亲爹差点遭殃。
“肯定有!村里这些人啊,取名没什么讲究,看到啥就叫啥!村长还认几个字呢,他孙子叫个啥?柱子、栓子、椽子!”杨二田撇撇嘴,又说道,“咱大海肯定跟别人家不一样!估摸着谁也想不到取这名字,毕竟都没见过大海!”
杨二田现在对大海这个名字满意的不得了,不说别的,起码不会一喊扎堆应声啊!“瞧着吧,这冬天生的男娃,肯定有叫冬娃的!将来一喊冬娃,跑过来四五个......”想到这场面杨二田就想乐。
“赖名好养活,有的还不等到成亲的时候才取个大名吗?”杨平顺觉得正常,“文元,之前你家在海边,叫什么海的是不是很多?”
“确实,什么小鱼、大鱼、海鱼、小海这类的,每个村都有好几个。”梁文元点点头,声音低了些,“我们村有族谱,孩子们跟着族谱取名,要比这些随口叫的好一些。”
“哎!丫头,别想了!你带着没了的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杨二田劝道,“咱村里这些人哪个没有点伤心事呢?哪个没死过亲人啊?别钻牛角尖!”
“我不想!现在日子这么好,想什么啊?”梁文元笑笑,“盼着大海长大,给咱们顶立门户!”
“哎,这就对了!”杨二田放了心。
杨平顺看了半天梁文元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晚上哄睡了儿子,搂过来媳妇,“跟我说说,说什么都行,别闷在心里,嗯?”
“我没事!真的!”梁文元笑了笑,“真没事......”半晌后又开口,“说真的,我都快忘了,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跟着队伍走的,也不见得到底走了几天几夜,我对老家最后的记忆就是早上我出门拿着砍刀上山砍竹子,再之后的记忆是到了洛阳后,我知道饿知道渴,会哭会喊了......”
“剩下的,我真的没印象了......”梁文元躺平,叹气,“所以我感谢麻婶,应该是她拽着我走到来西北的队伍里,也是她一路上给我喂饭喂水,给我在牛车上找地方......到洛阳时,震醒我的是洛阳的繁华,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那么热闹喧哗的街道,没见过那么多商铺,那么多高楼!”
“可能眼睛不够用了吧?甚至还记住了一句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好像是说洛阳种满了牡丹,春天开花时漂亮极了!我就这么清醒了过来......”
杨平顺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也不管梁文元到底说了什么,只要她肯开口,就行......
“我醒过神后,就痛哭了一场,哭的心脏恨不能跳出来,嗓子红肿吞咽困难,眼睛也肿的就剩一条缝了,擤鼻涕擤得都要把鼻子揪破了......可哭完后,我竟是一身轻松,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吃饭都感觉香了!”
“你没看到,我第二天抱着碗吃饭,麻婶有多开心......就连她孙子宝根都把饭菜省给我吃了!就这样,一路上挖着野菜找着野果,还捡过飞鸟的蛋,就这么不饱不饿,半走半坐牛车得来到了西北......”
梁文元笑了笑,“现在想想我这一路没怎么吃苦,真是老天开眼......心疼我!有个麻婶在我身边,不嫌弃不计较得照顾了那么久......”
杨平顺再次搂紧了梁文元,还是没说话,还是梁文元开口,“我没事了,真的!麻婶说得对,忘了才好......我活的好好的,他们在天上看着只会高兴!”
“嗯,我们好好的!”杨平顺实在缺乏安慰人的经验,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攒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梁文元却点点头,“嗯一定好好的!”
算了!还是来点实在的吧,运动一番,总能睡个好觉了吧?自己被她投喂的这么好,也该犒劳她一番了!
杨平顺好似憋着一口气,动作又凶又快,在昏暗的光线里牢牢看着那张脸,颇有点不管不顾......梁文元搂紧男人,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火炕温暖烘着被褥与自己,他更是如火一般燃烧了起来,火越烧越旺,让人忘我,让人陶醉,让人沉迷......
外面的雪终于渐渐落下,阵阵北风吹来,一下子又吹散了这些新生雪花,飘散到四处,不见踪影,隐约还能听到压抑又难耐的娇音,雪花很是调皮,追着想要现这声音的来源,却又畏惧屋里的火热,在窗口就停下了脚步,默默得窥探着,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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