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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易勇住的平层豪华度令人咂舌,说一句土皇帝建行宫也不为过。可想而知他这些年给陆永开打下手,搜刮了多少油水膏脂。
自从接下连城总经理这个职位,每天到各部门转悠,半是巡视半是学习,我从出品部那里学了不少酒水相关的知识,不同档次的名酒牌子,多少价格,都背得滚瓜烂熟。罗易勇家吧台的陈列柜上瓶瓶罐罐满得那叫一个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简直跟中药铺药柜似的,酒光映着灯光,使整间客厅更添亮堂。
这一柜子琼浆玉液少说也得有几十万。
见我目光停留在酒柜上迟迟不愿移开,罗易勇上来牵起我的手,将我身体调了个向。“一会有更好的酒送过来,再等等,嗯?”
妈了耶,他不知道他把人当傻子的样子像个智障吗。品牌方送的东西再好也都是批发货,价值全在袋子上的那个商标的上了,椟比珠贵。
心头的不屑传递到脸上,我嘴角不由拉出一个“heitui”的角度,好在我立马意识到了这点,及时将它调整成了懵懂的微笑。“嗯。”
作为资深嫖客,罗易勇在我一声“嗯”过后,手便轻车熟路就来握我的屁股,那股自信与从容堪比杏花村里工作了十年的金牌面点师傅。
这已经是我的屁股第二次惨遭咸猪手了,上个对我伸出咸猪手的人已经枪毙了。他摸的是右边的臀瓣,于是那右边的臀瓣气得在他手掌中无能为力地直打颤。而唇亡齿寒的左半边臀,此时也自危地撅得梆紧。
臀肉的波动传导到罗易勇手上,传给他错误的信息,他以为我兴奋难耐,于是倾下身来吻我。
我的视线:罗易勇的脸,罗易勇的下半张脸,他的嘴,越放越大的嘴。
我一个闪身从他怀中挣脱,闪到了沙发边的柱子后面。那柱子上还挂着紫罗兰色的帘子,用金色的编绳绾起。隔着帘子,我就像和昏君捉迷藏的妖妃,款款冲他招手。
接下去就是我脚底打滑地逃,他鬼迷日眼地追,我满屋子扑棱扑棱地飞。
追逐过程中,我还自创了大量泰语。每句话都以oooo~或者ai的发音作为结尾。每隔两字插入咖、马、萨、鸡。并且多用鼻音发音。最终造成的效果,是字字句句都在骂人,听上去都像嗲里嗲气的撒娇。
我豁出去了家人们。
我是边看着墙上的挂钟边和他游戏,眼见分针指向九点整,我身如猛电般抢到他身后,拔出腿侧的细刀,从后方架住了他的脖子。“老实点。”
他刹住脚,怔了一怔。“你……普通话挺标准。”随即又有新发现“嗓门怎么粗了这么多?”
门铃还未响,我怕他闹出动静来,便捂了他的嘴,愈发粗声粗气地说:“因为我是你爷爷!”
罗易勇毕竟是直男,一听刚跟他玩“官人来呀来呀”的是个男的,立马面如金纸,一脸恶心劲。
他有什么资格给我摆脸色,我才是工伤好吗!
门铃响了。两声。我按住不动。送货员走了过了两分钟,有人在外头敲门。我狗熊夹玉米似的夹着罗易勇来到门边,打开猫眼往外看了看。
霍双领着人来了。我将门开出条缝,让他们一个个鱼贯而入。殿后的霍双锁了门。
来的帮手除了霍双,还有马卫国、张三丰、陆小凤。张三丰上来就把罗易勇的手从后面铐住,我认为有欠保险,就让他们掏出绳子把人绑在椅子上。
本来他们还要带枪支,但我打算找到尸体就将人移交给公安,怕到时候说不出清楚,因此没让。
安顿好罗易勇,我先问了句:“楼道上的监控呢?”
霍双道:“老小区楼道上没监控,一楼那个我们躲过了。”
我点点头。
与陆永开不同,罗易勇是双职工家庭出生,父亲还是国企里的小领导,因而他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陆永开好勇斗狠,他却天然带着文雅之气,只不过这股文雅在污秽里浸过,转为阴恻恻的斯文。
即便被人拿捏在手上,四肢受缚,额头上沁出冷汗,他仍坚守着最后的风度,轻轻笑了笑。“咱们是有什么误会么?好好讲嘛。”
他还没认出我。我到他身前蹲下,竖起刀子贴着他鼻尖晃了晃。“听得出我是谁吗?”
他一颗冷汗吸在腮帮子上,表情渐渐凝固了。“怎么……是您啊?”
我站起身,退开两步,开门见山问他:“蒙愿还记得么?人呢?弄哪去了?”
罗易勇心理素质不一般,听我这么问他,竟半点不慌,云淡风清莞尔一笑,腮上那颗汗随之自如地落下。“辞职了呀,走了好久了。”
这点倒也不意外,他连警察那儿都应付过去了,话术、表现,早就了然于心,再被问起,不过是加固练习。
我不像警方时间充裕,也没他们那么文明讲理,我粗人一个,我们粗人有粗人的办法。面对警察他或还能如鱼得水,可我这个野蛮的刁民他未必吃得消。
我半转过身,对着酒橱盯视了几秒钟,霍双立即会意,快步上去,从里面拎出一瓶酒。
“不要这瓶。“我说,“旁边那瓶,那瓶贵。”
郝鲍告诉我,罗易勇最看重两样东西,一个是命,一个是财。虽说是个人都重视这两样,可罗易勇的财富都是沾了血的。他还曾对郝鲍感叹过“人命啊是很脆弱的,脆弱到有的人死的时候,钱都没来得及花完”。
我想他这钱即便活着也花不了了。
霍双抓起旁边那瓶更贵的,当着我们的面摇了摇,那瓶没开过,酒液只在瓶里小幅晃荡,发出闷沉的咕声。
我注意到罗易勇嘴角若有似无地抽动了一下。但离动摇还差得远,他和气地对霍双说道:“小霍想尝尝啊?尽管尝,吧台上有杯子,用那个浅口的口感好。”
伴随一声故作不小心的“噢!”,霍双松手将一整瓶酒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受到这股震动,罗易勇双脚离开地面抬了抬。
我继续指挥霍双:“再往右数第三瓶,那个还要贵。”
霍双又砸了一瓶。
连砸了五瓶,罗易勇终于不淡定了,他直呼我大名“金穗!”
我面无表情:“怎么啦?”在妆容加持下,我看上去就像个随时会趴到地上开始扭曲爬行的阴暗逼。
“你是土匪头子吗?!”
我想了想,诚挚地点头:“嗯!”承认完新身份,我从沙发旁的高尔夫球袋里拔出一根高尔夫球杆,递给霍双。“这么多怎么喝得完,咱们换种方式把它们都干了。”
张三丰等人齐声附和:“干了,干了。”从振起的手臂到口气都像极了绿林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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