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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十伊和同行的人面面相觑,“敢问阁下是怎麽知道的。”
客商面上带有意味深长的笑,“还是歇脚时,听那些兵士讲的。”
“而且这次是兵部之子亲自带兵。”
“听说他科考的风头被别人盖了下去,三甲一般是直接入翰林院,可有的两榜进士却一连几年都分不得一个好差事,而他却直接去了兵部,好像叫什麽宁殊,宁彦承。”
“让一个年轻人带兵,我看这朝廷也真是儿戏。”另一个客商摇摇头。
“哎,别介,勿谈国事,勿谈国事。”起头的那个客商摆手,端起桌上的酒碗,吆喝着衆人喝酒。
蒋十伊视线盯着筷子桶发呆,一边人抵了下他的手肘,“怎麽了你。”
蒋十伊皱着眉头,耳边一直是沈鸢念叨宁殊名字的声音。
她心心念念那人身份不凡。
也怪不得她不乐意过普通人的生活。
在酒楼里吃完饭,客商们向他们拱手告辞。
客商走後,同伴就跟蒋十伊说:“小十,这一趟我不回去了。”
蒋十伊蓦地转头,他在山上是有家眷的,妻子和儿女都有。
望着蒋十伊略微睁大的眼睛,他笑道:“回去了也出不来,我是断不会给他们带这个消息的,还不如现在就离开。”
“你说呢?”
蒋十伊一瞬间心中千头万绪。
见蒋十伊犹豫,同伴嗤笑了声,“也对,你刚成婚不久,娘子又与你如此般配。”
他摇了摇头,像是给自己下达命令,“无论如何,我是要走的,这一趟你跟与不跟,我都无所谓。”
最终,出了江州城门,同伴向往返的方向走去,是向南边的方向。
他真的走了。
蒋十伊望着他,直到炙热的阳光翻起一层热浪,将远行人的背影灼烧变形,他才收回视线。
他背着行囊,转向西,那是回山的方向。
可行出没几步,他就看到了一激烈的打斗场面。
已经是打斗尾声。
那人靛蓝色长衫上溅上了大片如墨点的血渍,手撑着长刀,身形飘飘欲坠。
他身边横七竖八,倒了有五六个盖头蒙面的人。
似是注意到身後的来人,那人缓缓转身,目露凶光,但脸色虚弱,刚刚的打斗已经耗费了他全身的气力,他已然没有能够再继续打下去的力气了。
况且他腿部外侧,横斜了数道刀伤,血液浸染了长裤。
他握刀的虎口处也血流不止,显然是将才劈砍过程中,倾尽全力所致。
不知为什麽,蒋十伊打算带他回山上,找黄大夫医治。
那人嘴唇干涸发白,意识逐渐不清。
“我活不了了。”傅翊周意识涣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好像失去了对肢体的掌控,只馀脑中的白光越来越暗。
“放我下来。”
蒋十伊没理他说的,停下来,将背上的人颠了颠,继续走。
傅翊周苦笑,“彼以此兴,必以此亡。”
凡事都逃不了命数。有些东西好像是注定的,就会发生。
他在沿海杀寇有功,高将军将他举荐了上去,可到头来,他还是没能走出这片海。
能打听到他升任的消息并不难,他要赴京的消息很快在军中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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