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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翊周回过神,沈鸢正在一边叠他的衣衫。
“沈鸢。”他声音暗哑。
沈鸢“嗯”了一声,将手上叠好的里衣放在柜上,走向床榻边。
傅翊周上半身直起,长腰塌陷,靠在床里侧的左手,一把拉过沈鸢,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
沈鸢被猛地一拉,横倒在床上,脑袋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捂着脑袋,但是上半身已经被傅翊周牢牢压住。
其实她可以挣脱开他,只要按住他的伤口就好,但是她没有。
“你怎麽了?”沈鸢後缩着脖子,傅翊周的俊脸越离越近,高挺的鼻尖在她脸侧摩挲。
傅翊周菱唇微啓,“宁殊跟我说,”他眼尾垂下,看着一脸茫然的沈鸢,他又叹了口气,“算了。”
沈鸢手心攥紧,她手抵在他一侧肩膀,他的唇瓣就在她下巴处,视线在她的脖颈处梭巡。
沈鸢顾及肩膀上的咬伤,有些心慌,“我…厨房那的药晾凉了,我这就去端,还有人参,我用它给你做粥喝。”
她猛地从床榻上起身,傅翊周多望了她一眼,起了身子让她离开。
以往的接触,她一向要比他积极,今天却反常的很。
沈鸢小跑着出了门,直到到了堂屋廊下,她才扶着柱子,平复狂跳的心脏。
走进厨房,一股热浪和煤灰味扑面而来。入夏了,厨房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又闷又热,仿佛身体进入了蒸笼中炙烤。
沈鸢又把脚步收了回来,确认这厨房的确和外面环境不同。
她脸颊皱起,真搞不懂为何春玉总爱去厨房,还成日给她做些稀奇古怪的饮子。
但一想到是为了给受伤的傅翊周做粥,沈鸢也就咬咬牙忍了。
竈台边的小炉竈火早已熄灭,上面的砂锅壶嘴还冒着热气。
沈鸢穿着青荷色外衫,宽袍大袖,在厨房内稍一活动就容易沾染灰尘,不似窄袖那样方便。
她干脆脱掉了外衫,内里是件薄纱长裙。
她将外衫扔在案台上,想去找布帕握着砂锅的短柄,找来找去,只发现案台边有一团黑色污渍的疑似抹布的玩意。
沈鸢指尖捏着这个脏布,昂着脑袋,走到院子里去井水边洗。
终于,她带着勉强看出白色的布帕回来时,想着这会可以倒药了,却发现那个瓷碗非常脏。
折腾了好一阵子,沈鸢才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回卧房,却与卧房门口的傅翊周差点撞上。
沈鸢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後退了几步,碗里的药汁溅出了点在手背上,但总算没洒。
傅翊周撑着腰,上下看了眼她,“我还以为你要把厨房烧了才罢休。”
“快喝了。”沈鸢有点大声。
她折腾了半晌,居然只是倒了个药,这药还是肖泽走时煎好的。她还有药粥没做呢。
傅翊周接过,仰着下巴,有几滴黑色药汁滑进修长的脖颈,他喝完,手背抹了抹下巴,沈鸢伸手去接空碗,他没给。
沈鸢转头,准备回厨房。
傅翊周望着她的背影,“你还去干什麽?”他声音有点不耐烦。
沈鸢忙完了一阵子後,人也不像方才看见他那样哭哭啼啼,惹人怜见的。
“我怕你饿死了,现在去做粥。”她咬着牙道。
最好以後都不要看到他受伤了。
傅翊周想要跟上,但他现在走的还没有沈鸢快。
沈鸢站在厨房门口,手指着卧房的方向,斥责道:“你,趴回去。”说着她转身进了厨房。
她爱洁净,什麽都要用清水洗一下才放心,梗米泡在水里洗了一遍又一遍,连须的人参也被扔在水里,她反复清洗,皮都被扣了下来。
直到梗米,大米,切碎了的人参一起扔到锅里,清水没过,沈鸢才撩起衣裙,做到了竈台後烧起火来。
打火石和铁片擦了好几下,火才点燃,稻草扔进竈膛里,火星卷着烟灰铺面而来,沈鸢几乎被熏得睁不开眼睛,急忙用手背揉搓着眼睛。
手指指腹,关节侧面也不知什麽时候多了许多细小的划伤,也许是被稻草叶片割伤的。
上一次生火,还是在云隐山上,一个十指不沾的大小姐,愣是什麽都学会了。
但许久不做这些,乍一接触,沈鸢还是觉得生疏。
竈台外没人看着,锅内的粥是漫了出来,不久後又熬干了,沈鸢急得再往里添水,再去擦脏掉的竈台。
一阵忙下来,沈鸢终将一碗糊又烂的粥做了出来,里面的米和人参几乎看不出原样,又黄又白的粘稠糊状。
趴在被褥上的傅翊周听见了动静,就擡起了头,一看到脸脏得像花猫似的人,他顿时笑出了声。
沈鸢发髻散落,嘴角撇向下,干净的脸蛋和衣裙都有被灰熏过的痕迹。
她把餐盘放在床上,傅翊周低头看了眼碗里的东西,又擡眼看了看眼前人,一张脸灰扑扑的,只有黑漆漆的眸子发亮。
他压下嘴角的弧度,摇了摇头,“我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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