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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灵闻言还是一动不动,赫连熵蹙着眉跟着等了半晌,见她还不动换于是也走过来一看究竟。
就在这时只见她速度极快地一下子就扑到了景玉甯的身上,一把抱住他,直直冲进他的怀里,然後“哇——!”地一声,大声痛哭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屋子里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就连赫连熵也没想到她会如此不顾礼节地突然扑向景玉甯,他面色不佳地斥道:“夏灵,你把皇後放开。”
景玉甯被她这一扑也惊了一瞬,身形差点向後仰倒,好在背部被赫连熵及时撑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到地上。不过他很快平复下来,就近斜坐在地,放轻力道抚着小丫头刚睡醒还有些杂乱的头发,把人轻轻拥进怀里,任她这样抱着。听见赫连熵这一句呵斥,他转过头双眸微冷地瞥了赫连熵一眼,示意他先把嘴闭上别吓着她。
赫连熵眼皮一跳,亲眼瞅着自己爱妻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他心里酸得难受,但偏偏被人这麽一瞪又不敢发作,只能面色极差地盯着夏灵,不许她再得寸进尺。
景玉甯顾不得赫连熵的这些小动作,他一门心思全挂在夏灵的身上,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随後逐渐向下移到後背再轻轻地拍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哄着:“灵儿,我在这儿,别怕,阿。”
林英从地上站起身候至一旁,眼见夏灵在景玉甯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活脱脱像个在母亲面前正用满脸的泪控诉外面所受委屈的孩子。
景玉甯的手搭在她的身上,此时夏灵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布料薄得紧贴着她的臂膀,能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
景玉甯不难想象夏灵在景府到底经历了什麽,即便林英因着赫连熵路上的嘱咐没有把自己当时看到的情景与他详说,但从夏灵身上的伤和反应来看,定是极其可怖。
屋中的烛灯燃在景玉甯的身後,背对的橙光把他照进到阴影之中,低首时影子正盖过他一半面颊,从远处看仿若显现出一丝阴郁来。
夏灵抱着景玉甯哭了好久,她把自己在临死前的恐惧与这几日对少爷的想念和懊悔全都一次性地痛哭了出来。
她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少爷了,那种绝望比打在她身上的伤更迅猛地吞噬着一切,让她无比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无力与恐惧。
在被林英救走後,她在昏迷中一直做着噩梦,她梦见自己最终被侍卫扔下了井里,那枯井深不见底,她被摔得浑身是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求喊无门,最终血流殆尽而死。
梦里的她到死也没能再见到少爷一面,死後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只能独自一人走在黄泉路上。
她寻着自己一生的记忆,在无数个画面中不停寻找着景玉甯的身影,可那些记忆就犹如摔裂的瓷碗而後一点点粉碎成灰,竟是一点影子都不再剩下。
就在她徘徊之际,忽然看见远处站着许多人,她往近望去,竟是在里面看见了幼时珀斯国的族人与许多穿着打扮非常特色的陌生族人,那些人每个都长得极美,更为奇异的是他们都有着与少爷一样浅色的瞳眸。
她心下觉得奇怪,想再往前走几步,可那些人突然发现了她,纷纷转过头看过来,随後便化作一缕光在她眼前消失了。
夏灵向前跑着,想要伸手去抓这一道光亮,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灌了出去,巨大的冲击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回去吧,他们都很担心你。”
之後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度睁开眼就是在这间屋中醒了过来。
直到现在夏灵也没能从这场梦中全然抽离,在亲眼见到景玉甯後,悲伤与惧怕的情绪即刻达到了巅峰。
她无法去想自己的世界没了少爷会是什麽样,醒来後无论她如何强忍着劫後馀生的翻涌心绪,可当再次闻到少爷身上那抹熟悉的檀香,心房顷刻间崩塌,哭到不能自已。
她的眼泪润湿了景瑜甯胸前的布衣,其实她不是个爱哭的姑娘,虽然有时候气急或伤心也会一阵阵掉眼泪,可哭得这麽凶还是十几年里头一次。
景玉甯与她相伴多年,自然懂得她现下的情绪。他稍微垂着首,体贴地一下下顺着她的背脊让人在自己的怀抱中好好地哭上一场。直到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也哭不出来时,他才扶着她坐到床上,手上依旧捋着她柔软的头发,一言一句地轻声哄着。
夏灵坐到床上後,再次把头埋进景玉甯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清幽檀香,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
赫连熵坐在椅上冷眼地看着他们,见到景玉甯和别人如此亲密,他心里酸涩不快,但也识趣地没再多说什麽,只在内心想着往後还是该就他太过宠信夏灵的事情上好好说一说。
待夏灵的啜泣声完全平静下来,景玉甯才把身子离开了她一些,从身侧抽出布帕去擦她红肿的眼睛和面颊,柔声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夏灵对他点了点头,接过布帕自己擦了起来,哽咽着回答:“能再见到少爷,实在太好了…”她吸了口鼻子,“我好多了,谢少爷关心。”
说完她用馀光见到脸色已然发黑的赫连熵,吞咽了下口里的唾液才从床上重新站起身,正对着他再次跪地叩首:“皇上,林英已经把事情都与奴婢讲了,奴婢在此谢皇上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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