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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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对。&rdo;梁声昀低声道，&ldo;他以为自己还在二十几岁。&rdo;

有健硕的身体和蓬勃的精力，也拥有自己的土壤。

祝西栾沉默着，梁声昀撑着床单也直起身，他又感受到祝西栾的难过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两人一头一尾坐着，视线明目张胆地纠缠。

&ldo;我姥姥也有阿尔兹海默症。&rdo;

祝西栾音色微冷，声音很轻，呢喃道：&ldo;现在一直住在疗养院，她不记得我&rdo;

&ldo;也不对。&rdo;他又摇摇头，&ldo;她以为我还只有七八岁，她认识七八岁时候的我。&rdo;

祝西栾六岁以前常年居住在国外，只在新年回一趟泊州，这些他自己或许不记得了，梁声昀那时也小，只有隐约一点印象。祝西栾是从谭老爷子身体垮下去时才跟谭菁回国，所以和姥姥亲切相处的年纪应该是七八岁。

梁声昀也记得，后来祝西栾为避家族迫害而居住在他家的那两年，谭老太太还并没有换上这个病。

那便是谭家局势稍定，祝西栾拖着受伤的身体再回泊州后的事儿了。

&ldo;我妈妈主要负责谭家海外版图，老是各地飞，爸爸因为工作需要，一年可能断联好几个月，留下我跟谭季严在大宅子里四目相对，非常折磨，他不常允许我出门，但不会阻止我去疗养院看姥姥，所以我身体好的时候，经常往她那跑。&rdo;

&ldo;那时候她病情不严重，清醒的时间多于糊涂，只是会搞错我的年龄。&rdo;

&ldo;她真的对我很好很好，会给我织毛衣，教我种花，叫茶点给我吃，但现在一点儿都不认得我。&rdo;

&ldo;有一回她对着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叫栾仔，带他去吃抹茶挞和菠萝包，不是店里买的，是流动摊位上的。&rdo;都是祝西栾爱吃的甜品。

祝西栾鼻头发涩，胸口流着酸汁，烧得心口也痛，但眼眶并没有眼泪。

也许是小时候淌过太多，现在的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掉不出眼泪，也哭不出声音了。

&ldo;其实我之前觉得忘掉一些事情挺好的，我姥爷不是什么好人，有好几房太太，子嗣虽然不多，但除了我妈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觉得姥姥的生活并不快乐，忘掉一些事情，也许晚年可以更纯粹一些。&rdo;

祝西栾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被子。

梁声昀注视着，坐近一些，拢住他的手指。

&ldo;但后来我也知道，这个病其实不是单纯的忘记，而是记忆的紊乱，严重后还会伴有并发症，所以我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很难过。&rdo;

&ldo;尤其是现在。&rdo;他感同身受了，&ldo;我只是记不清和你之间的一些事情，都觉得难以忍受了。&rdo;

祝西栾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光亮让他安静下去。

他的轮廓变清晰，黑暗中像一座浮沉在无垠海面的孤岛，在长夜下亮着一圈柔柔的光点。

肩膀沮丧地耷着，过肩的长发躺过后乱糟糟的，眼底没有眼泪，却又像小狗似的湿漉漉，像星星一样很亮。

梁声昀忽然把人拉近，祝西栾很听话地顺着力气靠过去。

被子攒聚在两人身体之间，梁声昀抖了抖，掀起一阵很大很凉的风，祝西栾缩了缩身体，靠到梁声昀身上，轻飘飘落下的被子包裹住他们。

肩靠肩依偎在一起，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在院子外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半夜后两团人蜷一块儿蹭着彼此的温度。

&ldo;我妈妈是个很浪漫的人，仪式感也重，常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她的日记本占了一整个书柜。&rdo;梁声昀在被子里伸出手，搂住祝西栾的肩膀，像一个保护的姿势。

&ldo;那你会写吗？&rdo;祝西栾转过头，下巴抵在梁声昀肩膀上，看着他模糊的侧脸。

&ldo;写，三年级开始。&rdo;珍贵的记忆有很多，受他母亲影响，梁声昀也害怕遗忘。

&ldo;我们之间，你不记得的事情，我记得很多，我忘了的，有日记本，还有我父母记着。&rdo;

梁声昀知道祝西栾在盯着自己看，但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扇布满雨珠的窗户。

祝西栾：&ldo;意思是，你的日记里，有很多内容都是关于我的？&rdo;

梁声昀：&ldo;算是吧&rdo;

祝西栾不纠结&ldo;算是&rdo;这两个不够肯定的字眼，这么私密的物品，在其中占据一定的位置，已经相当震撼了。

可惜不方便看，&ldo;那你要多告诉我一些小时候的事，好不好。&rdo;

他清凌凌的音色起伏绵软，毫无保留的亲近、依恋。

&ldo;&rdo;梁声昀偏头，神情复杂，祝西栾却不得而知。

彼此的体温在被窝内相贴相递，包裹住身体的安全感让祝西栾仿佛泡在温热的水里，他安心而舒适，吊起的精神晃了晃，打了个哈气。

静了一会儿，梁声昀忽然问：&ldo;你真把我当哥哥吗？&rdo;

祝西栾揉了揉眼睛，迷糊道：&ldo;如果你是我哥哥，我会很幸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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