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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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子女初长成，却又杀出一场腥风血雨，其中结果个人有个人的苦楚，但作为风波中心纵观全局的老太太，心中的伤痛估摸仍能把麻木的五脏六腑腐蚀出千疮百孔。

昂贵的护肤品和医美科技也留不下心气散下去的人，谭姥姥在祝西栾幼年的记忆起，就是一头银发和岁月丛生的皮肤。

眼下躺在病床上时，过往零星的矍铄像呼出的一口白雾，轻飘飘散在苦涩的空气中，只剩下行将就木的一点痴妄。

祝西栾被推到病床旁，老人浑浊的眸光亮了亮。

&ldo;小团子是不是，哎呦……这腿是又怎么了呐。&rdo;她声气弱弱的，却充满无尽怜惜。

&ldo;栾&rdo;字谭姥姥老是念成&ldo;nuan&rdo;，后来久而久之，干脆变成&ldo;小团子&rdo;了。

祝西栾挤出一点笑，握住她的手：&ldo;扭脚了，坐轮椅上方便，也比一瘸一拐好看。&rdo;

&ldo;这么不小心啊！去宅子里的温泉泡一泡，对骨头好呀，你小时候就爱耍，跌打损伤了就往药池子里一扔，没几天就又蹦又跳了。&rdo;

&ldo;这回是瞎跑的？还是爬树了？我记得那天你吃完饭去爬树，摔下来了。&rdo;老人不知不觉就念叨起从前，呼吸机下的声音又闷又沉，祝西栾既想听她多说些话，又不想累着她。

&ldo;阿风当时给你吓坏了啊。&rdo;谭姥姥望着祝西栾，目光又好似透过他看着过往那个又跑又跳，静不下来的小孩。

祝西栾和谭季严却在听到&ldo;阿风&rdo;两个字后一顿。

谭姥姥临近生命末端，认出了自己外孙，却还是不记得，自己有个叫阿风的孙子早早先一步离去了。

她疑惑地往谭季严身后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回祝西栾身上：&ldo;怎么就你一个人，阿风呢？怎么不来看奶奶。&rdo;

祝西栾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延风八岁时被人套在麻袋里扔进海里死了。

那时谭季严自顾不暇，暗杀不停，根本没法出面去捞自己的儿子，是老太太带着打捞队伍，搜寻了一日又一日，才捞上来一团泡发的尸体。

&ldo;阿风在路上了。&rdo;医疗仪器运作的&ldo;嗡嗡&rdo;声中，谭季严开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00点更新，之后改到晚9点。

不喜欢鸡类食物的原因在（其实也可以重温一下）。

了无生趣

&ldo;你等等他。&rdo;谭季严在祝西栾身后开口。

这一刹那，祝西栾那颗心好像被捅了一刀，他脊骨僵硬地往侧边偏了偏，却不敢回头看谭季严。

姥姥神思混沌地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混乱颠倒，把压在心头半辈子的话都念了出来。

&ldo;团子，不要怪你妈妈，她要强得很，生孩子这事儿，让她难受了，小时候才冷了你，别怪她。&rdo;

&ldo;舅舅小时候可疼你了，你喜欢集徽章，舅舅每到一个城市都会给你带回来，阿风知道了还因此闹脾气阿振也吃味，但那孩子，性子太浮躁了，不是好事&rdo;

&ldo;团子现在跟着舅舅工作了吗？阿严要好好带他，你自己不要那么累，有事给孩子们去做孩子们也大了，知道分寸，别像你爹那老头一样，不放权，故意磋磨小辈，让他们争得血流成河，一个家就败在这里啊&rdo;

&ldo;谭家最后还是要交到你和阿风手里的，你们俩兄弟，不要争不要斗，团团圆圆才好&rdo;

谭姥姥不知道这些年祝西栾与谭季严之间的龃龉，也不清楚祝西栾后来这副破烂身体和又犟又拧的脾性，只记得祝西栾还能骑在谭季严的脖子上看花灯演出，小小年纪就朗声说长大后要给舅舅和妈妈分忧。

这些记忆长在谭姥姥和谭季严心里，可在祝西栾的视角，在记忆接受干预后，早就变成一抔流进汪洋的水，遍寻不得。

后续几天，姥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可那点痴妄，却越来越清楚。

&ldo;谭家是我的谭家啊，你们那个吝啬鬼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下了十殿阎罗地狱也不会放过他！&rdo;她指着谭季严和谭菁，痉挛的手指在空中颤抖，呼吸机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祝西栾听见她说：&ldo;要和阿菁一起守好谭家。&rdo;

谭菁背过身去，谭季严握住他母亲的手，低垂着脖颈，难得温驯。

&ldo;我知道你们做得好，我虽然糊涂了，但也看到了。&rdo;老人枯瘦的手指紧攥着谭季严，&ldo;你和阿菁做得很好，养的小孩也个子这么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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