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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宁瑞这回没有提前到达等待,束晴在桥尾等了八分钟,他才从地铁站的方向匆忙跑来。
“抱歉!”谭宁瑞气喘吁吁,“下午临时有个活,结束后我想打车过来,没想到这么堵,只能改换地铁。”
他解决了上周那头粉发,而且是彻底摆脱,干脆地剃了短寸。着装风格也与之前完全不同,干净爽朗,像换了个人,束晴的潮男恐惧症完全不再有发挥余地。
“提前点了果茶。”谭宁瑞从提着的纸袋中取出两杯饮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束晴没接,“我周末不喝饮料,甜度太高。”
谭宁瑞说:“是无糖款。”
无糖款不代表真正零糖,束晴不会破戒,但不想再和他争辩,道谢后取过。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谭宁瑞见她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之后便端在手里没碰,他说:“你很自律,比我们这行的人还注意。”
“不是你想的这样。”束晴晃晃手中的果茶,解释道:“这是我给自己独创的保持身材秘籍。工作日的时候正常饮食,周末集中轻食控糖两天,这样能让我的身体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既不会馋,也不会长胖。”
谭宁瑞故意落后半米,从背后观察她,片刻后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行,他好似恍然大悟,“看来你的方法很有效,学到了,以后我也可以试试。”
“对你们的职业来说大概不太有效。”
“但我觉得你这样的外形,完全可以来跟我们抢饭碗。”
束晴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在审视,又像感兴趣的打量,眼里带着笑意,“怎么剪了这个发型,也是工作需要?”
谭宁瑞摸了把发顶,装作四处打量,又不经意地低声说:“感觉你会喜欢这样的。”
束晴忽然笑了出来,只是单纯觉得他有趣,对她迎合的有趣,每一个动作和步伐,每一句话和表情,都带着精心设计的有趣。
“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束晴说:“你该不会要跟我讲,你对我一见钟情吧?”
谭宁瑞没承认后半句,却纠正她的前半句:“你见过我一次,但我见过你三次。”
束晴好奇地眨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次是在凌灵的视频里,第二次是在酒吧,第三次是昨晚。”
束晴问:“昨晚?又是凌灵的vlog。”
谭宁瑞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或是两人的影子,没回答就是默认。
昨晚虽然喝了不少,但束晴完全能记起自己说的话和当时的语气。凌灵的八十多万粉丝画像中,女性占比百分之九十以上,昨晚肯定是一次独立女性的标准对话,但对男性观众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友好言论,尤其是乔温妮的话,甚至可以引发性别战争了。
束晴淡淡说:“正常男人看了昨晚的vlog都不会再来联系我。”
“但我觉得你说那句话时,特别吸引人,就像……”谭宁瑞小心翼翼考虑辍词,“就像一朵骄傲的玫瑰。”
夸奖的词,束晴听着却不对味,这种比喻的尴尬程度就像青春疼痛电影中的叛逆少年面对意中女孩的表白。青涩、中二、啼笑皆非,但这样的标签安在十几岁人的身上还算合拍,跟二十多岁的男人就过于不适配了。
更不符合束晴对谭宁瑞的认知,他不该是这样未经开发的性格,刻意到充满用力过猛的俗气。
“是吗,谢谢。”束晴眉眼轻轻上挑,伸手把吹乱的头发勾到身后,露出整张脸和脖颈,迎着风的风向,似笑非笑的神情。
谭宁瑞转头看她,撞上她的视线又立刻移开,轻咳了声,“你今天特别漂亮。”
束晴拿腔拿调地问:“那在你的三次见面里,我哪次最漂亮?”
“第一次。”谭宁瑞反应很快,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是一见钟情。”
一位牵着狗绳的少女与两人擦肩而过,萨摩耶幼犬在束晴脚边停留半秒,嗅了嗅她的腿。女孩恰好听见谭宁瑞的话,扑哧笑出来,又很快捂住嘴憋红了脸,赶紧用力扯狗绳,拉着调皮的宠物离开。
束晴猜想,大概十几岁的女孩也知道一见钟情的别名是见色起意,爱情不再是神秘永恒的话题,而是被人嘲笑的游戏。
待一人一犬走远后,束晴没继续往前走,她倾身微微依靠在河畔的栏杆边,望着远处黄浦江对面的辉煌高楼。
束晴本以为谭宁瑞是个可以再打发几次时间的人,毕竟游戏也要棋逢对手才有乐趣,但对方突然犯规,结束才刚开始的局势,并且主动开始新一局,要求两人放上全部筹码。
束晴没觉得困扰,也不想辨明真假,她只觉得扫兴。“说这话就太幼稚了。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谭宁瑞弯腰与她平视,语气十分认真:“我不需要你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束晴要拒绝这场她不喜欢的新局,但谭宁瑞没给她说完的时间。
“那家店据说开了几十年,好多剧组来这拍过照。”他指着街口那家花店,绿色的招牌,弧形的玻璃墙,暖黄色的灯光,门外还有一辆装饰的粉色面包车,里外都用鲜花布置,好像淹没在花海里。
束晴的眼前本来是灯火璀璨的陆家嘴金融城,一转头,是黑暗街角处暖洋洋的花店,以及谭宁瑞若无其事的神情,好像刚才的表白和真情流露都未发生,就此结束。
束晴也揭过话题,顺势提议道:“那去看看。”
花店确实有几十年历史,老板是随和的上海人,还养了一只懒散的老猫,喜欢趴在花堆里发呆。谭宁瑞买了两支送给束晴,原本他打算买一束,但束晴说在街上抱着花不会让她觉得浪漫,只会显得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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