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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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他想让这句话听起来正常的、不偏心的、对所有人都一样的。

但他练了七遍，每一遍说到“晚安”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他发现他做不到。

那把声音，已经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进了他的每一天。

第一次连麦，我的手在抖

周六，江予辞没有直播。

但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林栖迟的来电，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四分。江予辞摸到手机的时候，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已经显示有三个了，全是林栖迟打的。他还没来得及回拨，第四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江予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刚睡没几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重要的事？出大事了好吗！”林栖迟的声音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知不知道昨晚云崽的深夜档又提你了？”

江予辞的睡意散了一半。

“……他又说什么了？”

“你自己去听录屏，我发你微信了。但我要先跟你说——他说完之后，你的粉丝数涨了快两千，语坛关于你的讨论帖翻了一倍。你现在是-space本周热度上升最快的新人，没有之一。”

江予辞挂了电话，点开林栖迟发来的录屏。

录屏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云间月的深夜档，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那朵云悬浮在画面中央，星星一闪一闪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江予辞注意到的一个细节，但他不确定这个细节有没有意义。

云间月的声音很低，带着深夜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今天去听了一个新人的直播，”他说，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日常的小事，“他的声音让我觉得……语圈还是有值得期待的东西的。”

弹幕在追问是谁，他没有点名。

但他接着说了一句：“他今天嗓子不舒服，但没有取消直播。很认真，很要强。不希望别人看出来他状态不好。”

江予辞听到这里，手指攥紧了手机。

“但我想让他知道，”云间月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人看出来了。”

录屏到这里结束了。

江予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有人看出来了。”

他想让江予辞知道——有人看出了他的疲惫，看出了他的逞强，看出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些东西。

不是“我”看出来了。是“有人”。

云间月在用第三人称藏着自己，但每一句话都在说：是我，我在看你。

江予辞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不是难受。

是一种心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装不下了、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把林栖迟后来的几条语音消息也点开了。

“你别说你不知道他在说你。整个语圈都知道他在说你，就你装不知道。”

“你现在热度上来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转正的概率大大增加了，坏事是有的人会眼红。语圈不是只有云朵，也有黑子。你做好准备。”

“还有就是——你自己想清楚，你对云间月到底是什么感觉。这个想清楚了，别的都好说。”

江予辞把最后一条语音听了两遍。

他对云间月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想承认。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云间月的id出现在观众列表里，他的心跳会不听话。每次听到那把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的手指会发紧。每次想到“三年前”和“等了三年”这两句话，他的眼眶会发酸。

这不是对指导老师的感情。

这是——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整。

周日下午，温静宜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温静宜：「下周的排期安排出来了。你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固定档，周六周日休息。但下周有几次和其他厅的联动活动，你要参加。」

江予辞点开文件，扫了一眼。

-space每月中旬会有一个全平台的联动活动——“星月夜”。所有语音厅的主播都可以参与，形式是随机连麦pk、多人语音聊天室、主题才艺展示等。

这是平台最大的流量活动之一，参与的主播会获得首页推荐位，对新人来说是极好的曝光机会。

温静宜：「下周二晚上的“星月夜”活动，厅有五个名额。你一个，云间月一个，辣辣、长安、洛奇各一个。」

江予辞看到“云间月”三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温静宜：「活动形式是随机连麦pk，系统会给你匹配对手。有可能是同厅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厅的。心态放平，输了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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