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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因果大道大结局(第1页)

&esp;&esp;因果大道(大结局)

&esp;&esp;眼前所见,恍恍惚惚,不知天所在,不知地所在,但是周衍很快就适应了,他知道,不知道天之所在,地之所在的原因不是其他,正是因为这个时期,天地都还没能彻底诞生出来。

&esp;&esp;这个时期,刚刚完成了开天辟地,巨大神灵的身躯化作了山河万物,但是其本身的神意还在,巨人的神意盘膝坐在虚无之中,身躯庞大得没有边界。

&esp;&esp;周衍站在盘古的面前——或者说,站在盘古的“视线可及之处”。

&esp;&esp;在这个时间上,距离没有意义,大小也没有意义。

&esp;&esp;他是微尘,也是天地。

&esp;&esp;盘古看着眼前的身影,道:“你来了。”

&esp;&esp;周衍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要给这位太古时代的巨神表达尊重,温和地行了一个道门礼数,打招呼的时候说的话,却也还是那种散漫味道,道:“贫道周衍,盘古神你好啊。”

&esp;&esp;“神……”盘古咀嚼着这个字,以他的位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文字的含义,盘古的语气里没有得意,没有谦逊,只有一种奇怪的困惑:

&esp;&esp;“后世的生灵,是这样叫我的。但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神’。”

&esp;&esp;周衍怔住了下,然后袖袍一扫,坐在旁边,慨然叹息,道:

&esp;&esp;“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若这都不算神,世上便没有神了。”

&esp;&esp;盘古沉默了一会儿,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看着自己那双托举过混沌的手掌。那双手掌已经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大地。

&esp;&esp;道士坐在盘古的身边,打量着旁边这个无比高大无比恢弘的身影,扬了扬眉毛,问道:“贫道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

&esp;&esp;“你为什么要开天呢?”

&esp;&esp;周衍的神色温和,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问历史,而是问因果。

&esp;&esp;盘古回答道:“因为我醒了。”

&esp;&esp;“我醒来的时候,混沌就在那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我就是混沌,混沌就是我。但‘我醒着’这件事,本身就打破了混沌,因为混沌是没有醒与睡的。”

&esp;&esp;“所以,我必须开天。”

&esp;&esp;周衍听着,道:“不是必须,贫道觉得,反倒是你选择了开天。”

&esp;&esp;盘古反问:“选择和必须,有什么区别?”

&esp;&esp;周衍想了想,斟酌言辞,回答道:“如果是必须,你就是被因果推动的石子。如果是选择,你就是推动因果的手,在这一点上,是普通的人族也好,还是你我也好,都是一样的。”

&esp;&esp;盘古沉默了很久。

&esp;&esp;万物在他们周围缓缓流转,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

&esp;&esp;许久后,盘古慨然叹息,道:“你说得对,是我选择的。我选择了分开混沌,选择了撑开天地,选择了在力竭之后,将身躯化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esp;&esp;“我没有后悔。”

&esp;&esp;“但是——”

&esp;&esp;盘古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像是在握住什么东西,那是丝丝缕缕的因果,是汇聚而成的那个盘古的执念。

&esp;&esp;只是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周衍却不知道——是在大战的时候,这盘古执念竟然还有办法回溯到盘古时期。

&esp;&esp;还是说,这是在这个极为遥远,开天辟地的刹那,盘古自身发现了自己诞生的执念。

&esp;&esp;周衍的目光从这一点执念上收回来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道: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执念?不甘,恨意,或者说开辟天地之后如影随形诞生的念头。”

&esp;&esp;盘古缓声回答:“我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我开天,化生万物,一切都很完美。但在最后一刻,当我的意识开始消散,身躯开始崩解的时候,有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esp;&esp;“如果我不这样做呢?”

&esp;&esp;周衍温和注视着眼前这位伟大的神灵,见证其茫然和软弱之处。

&esp;&esp;除去了他,无人有资格来倾听开天辟地之巨神的软弱和茫然不解。

&esp;&esp;盘古继续说:“如果我不开天呢?如果我继续沉睡在混沌里呢?如果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混沌,永远地看着呢?没有天地,没有万物,没有生死,没有痛苦,那不是很好吗?”

&esp;&esp;“这个念头只有一瞬间,便即自我消灭了。”

&esp;&esp;“但在那一瞬间,它确确实实真实地存在过。”

&esp;&esp;“然后,我将要陨落。这个念头却留了下来。它被困在我身殒的那一刻,永远地、反复地经历着‘如果我当初没有开天’的想象。”

&esp;&esp;周衍看着此刻被盘古掌控在掌心当中的那一点流光。

&esp;&esp;那是这十几万年来各种因果混乱的源头之一。

&esp;&esp;盘古慨然叹息:“即便只是自我的一个念头,即便只是在刹那就消灭的存在,就连须臾都不曾停留,但是他仍旧存在了下去,仍旧是恨我的。”

&esp;&esp;“它恨我选择了开天,恨我选择了化生万物,恨我让它诞生在一个‘必须不断想象’的位置上。它想回到过去改变那个选择。但它做不到,因为它只是念头,不是【我】。”

&esp;&esp;“所以,它要毁灭一切。”

&esp;&esp;“生来便要毁灭一切,方才可以维系自我。”

&esp;&esp;周衍看着盘古掌心里那个颤抖的影子,终于明白了一切,若有所思,道:“他要粉碎山河大地,重组为你的身躯。他以为,只要把你的身体拼回来,你就复活了,他也就复活了,那个选择就可以被重新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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