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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苏月和颜在振奋,两个人端起了碗,“我们以茶代酒,敬阿姐一杯。祝愿阿姐前程似锦,在这上都城里?闯出?一片天地。”
春潮说好,痛快地和她们碰了碰碗,“各自珍重,咱们将?来在坦途上再相见。”
第二日一早,春潮果真走了,苏月和颜在坐在她的床上,两个人脑袋靠着脑袋,思绪万千。
“以她的泼辣能干,不会?吃亏的。”苏月喃喃道,“外面的世界多大啊,一猛子扎进去,游都游不到边。”
颜在自言自语,“他日会?有好姻缘的,她那么漂亮,走到哪里?都发光。”
苏月想,姻缘这种?东西是锦上添花,要是她能自食其力,没有姻缘也挺好的。
后?来日子慢悠悠地过,再有半个月就端午了。端午节宴上的曲目众多,虽然谱子烂熟于?心,也还是不敢懈怠。大家坐在一起排演,一天循环练上遍,这都是家常便饭。
这日正奏得热闹,太乐丞摇着袖子过来,众人以为有什么示下,手上纷纷停住了。
太乐丞摆动桧扇,“没什么事,接着奏。”说话间走到颜在面前,低头道,“朱娘子,左翊卫将?军下了帖子,邀你今晚去府上助兴。”
颜在顿时白了脸,“只邀我一个人吗?”
太乐丞说是啊,“只邀你一人,预备预备,入夜前有马车来接你。”
太乐丞说完,转身要走,颜在霍地站起身道:“孙丞,一人受邀,恐怕不合规矩。我今日身上不舒服,去不了,请孙丞代为回禀,替我告罪吧。”
太乐丞听?了她的话,慢慢转回身来,“你不能赴约,让本丞替你告罪,这也不是道理啊。有些府邸偏爱清雅的独奏,一两人应邀常有,没有合不合规矩一说。”
颜在只得哀求:“孙丞,我当真去不了……”
太乐丞没有应承她,“若去不了,自己向左翊卫将?军赔罪吧。”说完又摇着袖子走了。
苏月一直偏头看着,但?乐声不停,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等到一曲奏完,大家去后?廊上休息,这时才得了机会?询问她。
颜在面如死灰,撑着身子道:“左翊卫将?军给梨园下了帖子,让我今晚一个人去他府上……这一去凶多吉少,我这回恐怕脱不了身了。”
苏月替她着急,“和孙丞说过情由?吗,说你不能去。”
颜在丧气道:“说了,没用。”
一旁的青崖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苏月见颜在惊慌,咬了咬牙道:“我陪你去。有两个人在,他总不能把你怎么样的。紧要关头咱们可以狐假虎威,把陛下搬出?来,说不定能震慑住他。”
可不等颜在答话,青崖便幽幽接了口,“那个左翊卫将?军,是叛了前朝投奔本朝的,为人凶诈得很,兴头上谁也拦不住他。你们两人一起去,不过是多一个人赴险,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那怎么办?”苏月想了想对颜在道,“咱们去求佟令,死马当活马医吧。”
青崖道:“佟令根本不管这些,梨园里?人手的调遣,由?孙丞一个人说了算。”
这下路断了个干净,苏月无计可施时,想到了紫微城里?那个人,求谁都不如求他有用。然而圆璧城和禁内之间还隔着曜仪城和玄武城,要想穿过那两座城,得有宫中?的手令。传话、申领,再送到圆璧南门上,一圈下来天早就黑透了,哪还来得及。
颜在已经放弃了,“该是一劫,逃不掉的……”
她低头朝直房走去,苏月忙去追她,她到了屋里?也不说话,木木地梳妆,往发髻上插花。
苏月看她那模样,抱起自己的琵琶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等到了那里?,咱们再见机行事吧。“
颜在说不必,“明?知是羊入虎口,我不能害了你。”说罢拎起桌上的月琴,就着门外的晚霞,走进了一片昏黄里?。
渐渐到了龙光门上,她朝戍守的黄门伏了伏身,“内敬坊朱颜在,应左翊卫将?军府邀约出?城。”
结果黄门呆了呆,“你是朱娘子?那先前出?城的是哪个?”
颜在茫然看苏月,忙去摸腰上,才发现自己的鱼符不见了。
“坏了。”颜在喃喃,忙向那黄门求证,“先前出去?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黄门拿手比了比,“比小娘子高了半头,十分窈窕的身段。不过没瞧见脸,脸上拿轻纱蒙着呢,手里有小娘子的鱼符,宫门外又有将军府的马车候着,我便没有多问,把人?放出门了。”
可是放错了人?,这是了不得的大事。黄门的嗓音里带上了惶恐的音调,“那人?不是朱娘子,是不是借着娘子的名头,欲图逃离梨园?”说到这里,顿时?慌乱,“我这就知会守城的禁军,立刻把人?逮起来。”
可动静要是闹大了,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抹平的了,不单青崖要受重罚,连颜在也会被贬。
苏月忙出言阻止,“人?是从中贵人?手上出城的,要是宣扬起来,中贵人?难免受牵连。中贵人?放心,人?走?不失,一定会回来的。届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去?,大家都平安,中贵人?想是不是?”
黄门思忖了下,这才作罢,摇头喟叹:“你?们内敬坊真?是各色人?都有,敢是又挣露脸的机会呢,小娘子晚了一步,名额被人?顶替了。”
颜在魂不守舍,只顾怔忡着。苏月见状拽了她,同那黄门支应了两句,把她拖回宜春院了。
进了屋子关?定门,颜在才回过神?来,惨然对苏月道:“定是青崖,他知道我不愿意?去?,自己乔装成我的样?子,替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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