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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第1页)

六百二十、

没想到三皇子等人为了争位竟做出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林玉生岂能坐视不管,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走,可临了却停在门口许久迟迟迈不出下一步,刚才一时脑热顾不得,如今稍微冷静几分,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与颜子衿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彼此交换所知情况后的猜测而已,就算真的猜中,但手中并无半点证据,仍旧拿他们毫无办法。

“若太子等人是一早就做好这些准备,主动请君入瓮,那陛下和娘娘应该也是知晓的。”说到这里,颜子衿大概也清楚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如今这样做的内情,既然下定决心刮骨疗毒,少不得要动些筋骨,只是……谁都没想到,赵丞相他们竟会这般冒险逾矩,“他们这般与北夷……就不怕北夷倒打一耙,趁着大齐乱成一团的时候进犯吗。”

“他们打着汉王的名头,却没有汉王的本事,敢这般肆无忌惮,不过是捏准了无论如何,北境都有宋璟将军在罢了。”林玉生说道,只是宋璟虽常年镇守边疆,但细说下来他可是宋家的长子,若赵丞相他们这般肆意妄为,战场上生死由天,要是宋璟出了什么意外,就不怕宋家为此翻脸?

“他们大抵也是清楚无论如何,宋家都会力保大齐安稳,”颜子衿说着说着语气不由得迟疑了些,这样行事的风格,倒是让她想起了颜殊,倒不是说颜殊行事不计后果,而是她觉得赵丞相等人这样做,颇有几分仗着有人兜底的孩子气,“若是汉王泉下有知他们这样做,说不定要被气得活活从酆都爬回来呢。”

“若汉王能爬回来正好,问问他汉王金印在哪儿,好绝了他们那些人的心思。”

听到林玉生这样说,颜子衿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大概谁都不会想到,众人上穷碧落下黄泉遍寻不得的汉王金印,此时就在她身上,不过颜子衿也没想到,当年汉王在临死前竟然生生将金印吞入腹中,那金印虽不大,可要这么囫囵吞下去,光想着都是极为痛苦的。

收回思绪,颜子衿偏头见林玉生仍旧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明白他是何意,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叔之兄长想说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就算哥哥现在站在我面前,他也拦不住我。”

林玉生实为不解,毕竟自慕清婉当时直接挑明后,他也将自己知晓的全部告知,颜子衿这般聪慧,不可能听不出来他们的意思,颜淮没死,太子也没死,如今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局面甚至是他们一手策划,以颜淮的性格,他自然也暗中布置不少暗手来护住颜家,颜子衿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再冒险入宫去。

若他是颜子衿,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便是老实待在道宫,亦或者待在颜家,等着颜淮回来。

“为什么呢锦娘,”林玉生开口问道,“自从伯父之事后,谁不知谨玉是最为疼爱怜惜你的,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把你看得这般重要,你要是出了事,待谨玉回来,见当初护不得父母,如今还是护不得妹妹,他如何受得住?”

“陛下和娘娘对颜家有重恩,如今这个情况,我不可能坐视不理,”颜子衿将鬓边散落的垂发别在耳后,“更何况叔之兄长当初赴任苍州,不可能不知晓前去是何目的,他们既然能让哥哥不得不主动接下这一看就充满算计陷阱的差事,将来难保他人不会故技重施。”

“……”

“叔之兄长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嗯?你说谨玉吗,他的才能不说在我等,在这大齐男儿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赤胆忠心,自是难得的肱股之臣。”

“也是用起来极为趁手的一把刀,对吧。”

足够相信颜淮的忠心,足够相信他的能力,足够放任他拥有更多的权力,即使今后忌惮外臣功高震主,有意对其清算,也不必担忧会像那些世家一样,彼此之间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利益关系,毕竟颜家再如何青云直上,说到底如今能够仰仗,能够依靠的,其实也就只有颜淮一人而已。

多好的一把刀啊,若换作颜子衿,她自然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锦娘你……”

“叔之兄长放心,此番入宫,持玉定会小心行事,也请慕家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护住太子妃和几位皇孙。”

没有多留,颜子衿拜别林玉生后便径直出了房间,行了没多时,便迎面遇见了慕清婉。

“听说你有事去见了叔之,看样子是谈完了?”

“嗯,因为有些事还是不甚清楚,想着叔之兄长在朝中人脉甚广,便打算再问问。”

“原来是这样,要打点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前去东宫。”

“多谢慕姐姐相助。”

上一次颜子衿前往东宫,还是慕棠与季祈明成婚的时候,掰着指头好好算一算,慕棠也不过只比自己大上一两个月,结果这一眨眼,她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这妇人有孕不适自然是常见的事,颜子衿见过母亲怀颜殊的时候,还有家中姨娘怀颜子欢的时候,产婆女医几乎日日出入院子,还有其他生育过的长辈照顾下,这才勉强帮着她们挨过那段时日。

只是却没有一个人的情况比如今的慕棠看起来还要严重,颜子衿随着慕清婉再一次见到慕棠时,后者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卧在床上,瘦弱得格外可怖。

屋内特地熏着艾,旁侧的银炉里一刻也不间断地用热水暖着汤药,寻常的香料这个时候自不可乱用,便只能借着这药汁的味道为其安神。

不过颜子衿没想到东宫里并不只有慕棠,在看到苗先生拿着戥子出现在眼前时,一时震惊得连行礼都忘了,还是慕清婉小声提醒,她这才匆忙抬手作揖。

“你怎么来了?”慕棠显然更讶异于颜子衿会出现在这里,甚至顾不上身子虚弱挣扎着起身,侍奉在两侧的宫人更是忙不迭地上前扶住她。

“皇后娘娘知太子妃殿下有孕后身子不适,前段时日凤驾亲至观中,特地命臣入宫,为太子妃殿下焚香诵祝,”颜子衿说着将玉碟呈上,“臣不敢忘责,但也不愿匆忙入宫,让人质疑其心不诚,便与皇后娘娘约定暂缓入宫,日日抄写经文,供与三清诸仙前虔祈,适逢林夫人今日入宫奉上定珠礼,便与其一同前来,愿殿下与皇孙平安无虞。”

说罢,颜子衿将抄好的经文交予宫人呈上,上前的宫人瞧着已经有些年纪,而在瞧见颜子衿放在木盘上的经文时,她的神色微不可查地闪过几分惊诧,但还是当作无事一般端至床边。

颜子衿自然也注意到这宫人的异样,不过她并未多言,而是微微垂眸,继续用眼角余光悄悄看着在场的其他人。

苗先生虽然为当世名医,但按理说也不该这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太子妃的寝宫内,不过看着他一脸无所谓地立在旁侧,想来他此番入宫是得了准允,可之前见苗先生的时候他语气里明明半点也不想掺和这些事,怎么一转眼竟会出现在此处?

此处疑问一时半会儿大概无法解惑,颜子衿便没再继续看向苗先生,东宫内的情况她并不清楚,不过确实与颜明他们说的一样被五皇子命人时刻监视着,来时就见宫内守卫格外森严,几乎每进一道门,她与慕清婉带来的东西就要被那些宫人搜查一遍,颜子衿想着若是慕棠自然不会这么拦着她们,这样的动作,定是五皇子等人的手笔。

此刻殿中颜子衿所熟识的,唯有慕棠从家里带来的丫鬟鸣雪,鸣雪身为慕棠的陪嫁,其实最应该是贴身照顾她的,可颜子衿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鸣雪都只是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担忧看着其他宫人在慕棠身边服侍。

明明之前在宝船上时,鸣雪一直都是贴身跟在慕棠身边的,看来是有人借着慕棠此时身体不适,成心将她与亲信孤立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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