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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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兰相如放下笔毫，从怀里取出一枚镂刻着兰花纹路的白玉，待墨汁干涸，便将信笺折拢，与玉佩一道递与寇伊人：“夫人可派人将此信物送往施州城的瀚海楼，届时自会有人送钱过来。”

瀚海楼是一家成衣店，专售两浙一带的丝绸以及蜀地的织锦，在武陵一带颇具盛名，但与杜老板名下的产业相比，却不值一提。

杜老板不信一家卖衣服的破店能慷慨拿出万两黄金，心下鄙夷，遂豪言道：“杜某今晚就宿在春花秋月楼，想看看这位公子是否真能拿出一万两黄金。若明日凑不齐这么多钱，瑾瑾姑娘的酒，杜某就笑纳了！”

台下众人亦在此时起哄，纷纷嚷着明日来此看好戏。

寇伊人收下信笺和玉佩，扬眉一笑：“好，本夫人静候兰公子佳音。”

回到客房后，温瑾无奈道：“兰兄，那杜老板出九千两时你为何不止损？如此我也能还清债务及早离去。”

风疏楼道：“小瑾说得没错，一万两黄金非同小可，你当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兰相如道：“不确定。”

温瑾：“……”

风疏楼：“……”

梦渡微揶揄道：“兰公子为佳人一掷万金的美名已然传开，若明日无法给寇夫人一个交代，咱们瑾瑾姑娘的三碗酒可要落入别的男人的嘴里了——不，只怕瑾瑾姑娘以后要在春花秋月楼舞一辈子剑，每日被人争来夺去，花魁的名衔迟早落在他头上。”

风疏楼蹙眉：“阿泽，别胡说。”

一想到自己的卧底任务还未开始，便要终结于此，温瑾顿时有些慌乱：“兰兄、风大哥，你们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来赎我！”

兰相如道：“你放心，明日定教寇夫人满意，绝不会留你在此。”

温瑾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鬓边的牡丹被烛火映照得格外娇艳：“但愿如此吧。”

翌日，端午。

春花秋月楼的侍女天不亮便忙着在各处门头悬挂菖蒲和艾草，并蒸煮了不同口味的粽子，赠送给宾客。

晌午，温瑾正蜷在槛窗前的躺椅里品尝蛋黄肉粽，牛双儿和挽情疾步至此，各自抓住他一条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温瑾不解：“两位姐姐这是做甚？”

挽情道：“夫人令你速速打扮，去见一见杜老板。”

温瑾讶异：“为什么要见他？”

两人拖着他来到妆桌前，牛双儿把他按在凳子上，解下玉簪发带，开始梳发：“兰公子的一万两黄金迟迟未送达，杜老板已等不及，将九千两白银折做银票，交给夫人了。”

挽情在他眉心贴了一躲红梅花钿，叮嘱道：“夫人交代过，让你切莫出声，勿要让杜老板识破你的男儿身。”

“不是……”温瑾拂开她二人的手，颦眉道，“瀚海楼尚未来人，岂可妄下定论！”

挽情道：“此事由夫人做主，你对我们说也没用，先梳妆打扮。”

他今日无需登台，妆束颇为素雅，一袭水碧色长裙尽显脱尘仙姿。

温瑾掂了掂胸前的两个馒头，苦恼地看向牛双儿和挽情：“一定要塞这个吗？”

牛双儿和挽情掩嘴窃笑，须臾，牛双儿道：“从现在起，你不可再出声，以免被人识破。”

温瑾抿紧唇瓣，点了点头，随即三人一同去往前楼，喧闹声逐渐盈入耳内。

牛双儿推开雅阁之门，揖礼道：“夫人，瑾瑾姑娘来了。”

杜老板循声而望，目光凝在眼前这位丰乳纤腰、容颜倾城的“女子”身上，几乎要乐开了花：“瑾瑾姑娘……”

温瑾被他贪婪的眼神盯得寒毛倒竖，不悦地皱了皱眉。

寇伊人道：“瑾瑾，过来给杜老板斟一杯热茶。”

温瑾驻足原地，不肯上前。

杜老板愣了愣，看向寇伊人，寇伊人道：“怎么——不听话？”

温瑾很想开口说话，可他不想坏了春花秋月楼的规矩，只能沉默地抗拒。

杜老板笑着替他解围：“瑾瑾姑娘貌若天仙，脾性自然有异于寻常女子，我很喜欢。”

温瑾冷哼一声，正欲举步，忽觉手腕一凉，继而一道白影出现，拦在他身前：“寇夫人，一万两黄金已送到，请您查验。”

雅阁内的几人俱是震愕，寇伊人当即起身行出雅阁，杜老板看了看兰相如，又瞥向他身后的温瑾，旋即也走将出去。

辉煌高耸的楼宇前，数名玄衣仆从抬着木箱陆续进入正门，广阔的厅堂内整整齐齐摆放有二十余口木箱，楼内宾客纷纷围观至此，议论迭起。

正这时，一名身着杏色锦衣、手执十二骨乌木折扇的男子阔步行至木箱前首，他头戴玉冠、腰佩紫玉、云肩上缀满了翡翠，浑身上下贵气逼人。

此人模样俊美，难辨年龄，但观他那双凤目却是精于算计，谅必非是等闲之辈。

迎客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快步走近，拱手道：“贵客来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男子摇着折扇，问道：“寇伊人何在？”

小厮没想到他竟敢直呼寇夫人名讳，敢怒却不敢言，兀自陪笑：“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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