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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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洛在偌大的长安城走走停停，一路瞧什么都新鲜，他还没有搞明白，如今他的处境是什么，因他如今要准备三年后的秋闱，丝毫没有发觉如今他被裴慎之半软禁在家里，每天学得不亦乐乎，不知是心大还是迟钝的可怕。

只是偶尔从那高墙深院里出来，他会感到久违的自由轻快，不过由于大部分时光都耗在相看这一事情上，他并没有理清他此刻的轻松愉悦是因办完事产生的还是因为远离了幽闭的院墙。

浦洛磨磨蹭蹭在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前，到了家，老远处明月就对自己挤眉弄眼，浦洛看着大气都不敢喘几位小丫鬟，就知裴慎之回来了。

“你回来啦~这是我给你带的绿豆糕，你要不要尝尝？”浦洛因心情好，说话时蹦跳了一下，像放风回来的小狗一般，摇着尾巴，讨好主人，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叼着自己打猎回来的战利品冲着主人撒娇卖萌。

裴慎之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在浦洛的唇上亲了亲，亲吻的同时嗅了嗅，没有闻到可疑的脂粉味：“讨好也没用，下次再晚归，你就不用出去了。”

浦洛抿嘴笑，并没有把裴慎之的话放心上，饭后，两人在晚风中散步消食，低声絮语，并肩而行，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纠缠在一起。裴慎之牵着浦洛的手，听他抱怨严厉的夫子，为了让裴慎之与他沆瀣一气，浦洛眉头紧锁，用词严峻，说到兴头，还会用手比划比划。

裴慎之自是顺着浦洛的话谴责一二，说上一两句，浦洛又跳出来当好人，他最是尊师重道了，期期艾艾道：“其实夫子也挺好的，我们还是不要背后说人坏话了。”

“就你是好人。”裴慎之气笑不得，捏了捏浦洛的脸颊。池塘里的鱼在水中蹦跳，鱼尾在月光下甩出一片水滴，浦洛眼睛微睁，指着对面的池塘惊呼：“好厉害。”

裴慎之扫了一眼道：“笨蛋，是要下雨了。”

“我知道啊，可你不觉得鱼很厉害吗？它们竟然可以跳那么高，好神奇的。”浦洛扯下裴慎之的孽手。

“嗯，厉害。”裴慎之敷衍道，牵着浦洛的手往回走。

“而且鱼跳出水面也不一定是因为要下雨，没准它是要捕食了……”

两人就着鱼跳出水面是因为要下雨还是为了捕食争论了一番，如同两小儿辩日，谁也不服谁。

直到雨啪屋檐，滴滴答答而来，裴慎之脸上无动于衷，手指却和着雨声敲打起来，一旁埋首温习课业的浦洛头也不抬，淡淡道：“也许我看到的那条鱼是因为捕食而跳跃，这谁说得准呢。”

裴慎之被他虚张声势的骄矜样弄得心痒：“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裴慎之掐着浦洛的下巴吻了上去，烛火微颤，两人的剪影在空白的墙上逐渐靠近，融合，绞缠，窗外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天上月，被水滴弄皱又复原，水光潋滟似晴天。

美好的让裴慎之以为他们在相爱。

浦洛掐着日子在小黑屋

暖阳高悬，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玉兰花摇曳在风中，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浦洛抱着双膝坐在榻上，双目懵懂，如初生的小鹿，透过窗户看这夏日美景，他已好久没见过如此明媚的白天了。

蝴蝶在飞得忽高忽低，从玉兰花树中降落，慢慢靠近窗户，浦洛伸出伶仃雪白的手腕，蝴蝶驻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浦洛眼里满是新奇，小声地说：“你，好，啊。”

由于太久没开口说话了，他说得磕巴，像刚学会发声的小孩，嗓子因过度使用沙哑极了，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浦洛情不自禁跪行几步，想要挽留，行动间链锁不受控制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外传来脚步声，吓得浦洛如发现天敌的兔子，一动不动，屏息，竖起耳朵倾听。

待确认无误，他立马关上窗户，轻盈快速地从榻上跳下来，脚链在地上拖拽，快如闪电，似沙漠里隐窜的毒蛇，浦小兔一把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将身子全都缩在被子里，心脏怦怦直跳，吵得他捂着胸口，深呼吸希望它能安静下来，又立马发现不对，把头露出来，闭上眼睛装睡。

门外的人不慌不忙地踱步而来，越靠近越加重脚步，浦洛的心也跟着加重，咯吱一声门打开了，天光泄了进来，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不过一瞬间，又吝啬得收了起来。

浦洛平稳地呼吸着，为了使自己装得逼真，连裴慎之摩挲他脚腕，他都忍下来，幻想着他的左脚已瘫痪，裴慎之一路向上，走走停停，实在是卑鄙，浦洛的睫毛颤啊颤，鼻翼翕动。

浦洛忍不住哭了起来，如今他的身子实在是敏感，经过不断地浇灌，他已熟透了。

似一颗糜烂的水蜜桃，轻轻吸吮，汁水就会溢满口腔，甜得腻人。

浦洛坚持底线，尽管身体诚实，但他还是紧闭双眼，他怕见到裴慎之那双冷冰冰的眸子，那样会让他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

“睁眼。”裴慎之命令道。

浦洛浓密的睫毛刷得一下就绽开了，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执行了裴慎之的命令，就算是小狗，在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后，也会如同他一般执行主人的一切指令。

裴慎之庞大硬朗如同大山一样笼罩在他上空，指腹滑过绯红的眼角，“谁允许你哭的？”

“没。”浦洛慌张否认。

“添”裴慎之把食指按在他的唇上。

嫣红的软舌在空中刮过，裴慎之又问：“咸不咸？”

浦洛点头，裴慎之眸光一暗，浦洛笨拙的脑袋忽然开窍了：“咸的，我没哭，是他自己流的。”

不知裴慎之满意不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究，他不怎么和浦洛说话，浦洛被关了几个月，人变得呆呆傻傻的，怕极了他，裴慎之不开口，他自是不会说话的。

两人在床上胡闹了一阵，一夜没睡觉的浦洛，终是扛不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屋子里燃起灯，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桌上摆满了饭菜，浦洛下了床，哑女站在一旁伺候，浦洛挑挑拣拣吃了一小碗饭就吃不下了，最近他胃口不是很好，好像吃腻这山珍海味，若是一年前的浦洛知道，有人如此浪费，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

浦洛在不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过了半个时辰或是一个时辰，裴慎之又来了，手上端着药蛊，浦洛一瞧药蛊就知道天黑了，他每日晚上都要喝药，黑漆漆的，带着一股树木的清香，浦洛不知道这是治什么的，但不苦，他也就没拒绝，主要是拒绝了没用，被裴慎之掐着下巴强灌了几次，浦洛就学乖了。

浦洛端着药，慢慢啜饮着，裴慎之也不催他，看他玩无聊的把戏，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何况是一碗药。

浦洛咬着手指头等药性发作，余光中瞟了一眼坐在榻上看书的裴慎之，双腿交叠，一盏茶的时间，浦洛走向裴慎之，摸他的手，又过了一会儿，浦洛就坐在了裴慎之怀里，耳垂嫣红，双手捧着裴慎之的脸颊，亲亲蹭蹭，裴慎之无动于衷，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浦洛不堪的情态——他在求欢，用尽所有手段，勾搭裴慎之，比秦楚楼馆的妓女还要淫荡。

“……”

浦洛在这小黑屋不知待了多久，在某一天，裴慎之请来了一个怪异的俊美少年为他把脉，那少年头上，手上，脚上戴了一连串的银首饰，走动时叮铃叮铃响一路，看着不像是汉人，看他时眼里带着兴致勃勃的探究欲，十分稀奇。

从那天之后，浦洛就换了一种药，喝起来带着花香，不会使他发情，关他的屋子也换了一个，比原先大了一些，连脚链也没了。

浦洛这次为了换大房子付出了许多，他写了整整十页纸来和裴慎之保证他不逃跑，乖乖听话之类的好话，不仅如此，还把他以前在裴慎之这里挣得所有钱财全都用来抵押，才换得如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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