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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不正的皇位（第1页）

来路不正的皇位

-龙族皇城·殿堂-

艾娅坐在王座上把玩着手里的小木偶，悠闲地看向下方的罗桀：“布置得不错，现在城里城外都在讨论那天神明的馀晖究竟告诉了你什麽，消息或许已经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了。”

罗桀轻笑，不置可否：“毫无经验的傀儡师自然会将这些信息添油加醋，我不过顺水推舟。”

“那位叫克雷因的傀儡师并非消息的传递者。”殿堂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艾娅起身从王座所在的高台上离开前往殿堂的正门，罗桀紧随其後，“如果向神明祈祷就可以风调雨顺高枕无忧，法师和法术就不必存在于大陆。有人想借神明之名行不义之举，我不能坐视不理。”

不等艾娅发令，她身边一直跟随的大礼司就示意殿堂守卫开啓了殿堂的大门。随着石雕门缓慢的移动，外界的光线纷纷涌入，随之而来的，就是高昂的指责声：“艾里特勒斯闭门拒绝听到民族的呼声，德不配位——！”

发声者猛然察觉周遭人等目光的变化，扭过头看清艾娅面庞的瞬间跌坐在地。大礼司弯下腰，将他扶起，一边温和地对他道：“女皇陛下允准您的面见，红城城主。”

石雕门再次关闭，红城的城主卡赛汀失去了方才不死不休的气势，反而不愿开口了。艾娅也不急，命人通知铭断使葛莫兰达前来後就再也没有下发新的指令。

铭断使继承的是十三神中有罪之神的处刑者贝斯隆的职位，演变到今日就是主持刑罚的法师。卡赛汀出言不逊的罪责算不上多严重，居然能把葛莫兰达请来吗？罗桀垂眸沉思。艾娅交给他的任务有两项，一是在傀儡节上布置特殊的傀儡，二是假传神明馀晖的意愿，其馀的部分还有多少他并未去探查。他不由得也好奇值得她在傀儡节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是什麽，也就在这时，克雷因通过传信傀儡联系了他：“泯限使大人，有人成功控制了您布置的空壳木偶。”

“带他来殿堂。”罗桀在和艾娅简单说明情况後离开殿堂中心前往茉莉长街的方向去接应，在半路撞上了应召前来的葛莫兰达。那是位极其健硕的法师，由于常年在外执行各地的刑罚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气质。他金色的眼瞳来回扫视罗桀一圈，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问泯限使好。”

“您这是说什麽呢。”罗桀的目光落在葛莫兰达背後闪烁着冷光的长斧上，“铭断使处刑前总会对手下的罪犯态度好一些，您这话我可不敢接。”

“你身上有血腥味。”葛莫兰达的眼神愈发暗沉，“不止一个人。”

罗桀觉得好笑，摆摆手让他快走，不愿再与他多说。

再度回到殿堂时人多了不少。罗桀身後跟着他的是一对来自红城的祖孙，而除了葛莫兰达和卡赛汀以外，星光高塔的两位占星师居然也在。

艾娅不是一向都不相信占星师对大陆命轨的解读吗？自打她登基星光高塔在殿堂的话语权越来越低，今天怎麽有兴趣把那群神棍叫来了？罗桀饶有兴趣地打量那两位占星师，在一番评估後略显失望。站在他左前方的占星师似乎察觉到什麽，小幅度地偏了偏头。

艾娅的手缓慢地摩挲着王座冰冷的扶手，她站在高台上向下看去，声音虽轻，内容却有着分量：“卡赛汀指责我的原因我已经知晓。十四年前大陆西部的炼皇城一夜之间覆灭导致红城和炼皇城的所有法术合作全部作废，红城失去能量来源导致一直停滞不前到今天，红城民衆苦不堪言——是这样没错吧。”

卡赛汀低声回答：“陛下所言非虚。红城危在旦夕，陛下座下的外交官尸位素餐明知不报，我——”卡赛汀的话头被生生遏止，在场的人没能看清罗桀的动作，只看到卡赛汀的身躯重重倒下，罗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鲜血顺着他手中的金色戒尺粘稠缓慢地滴落。他甩掉金色戒尺上的血，表情扭曲而残忍：“继续说啊，这种不中听的话。”他的突然发难让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理解，唯有艾娅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那接下来可怎麽好呢，罗桀，你替我去解决红城民衆的麻烦吗？”

罗桀侧过头去，对上的却是葛莫兰达的斧头：“喂！”葛莫兰达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将斧头更逼近了他一些。艾娅挑眉，制止了铭断使过于旺盛的正义感：“不过是罗桀代替你完成了对罪人的处刑，葛莫兰达，稍安勿躁。”两位月使都知道自己的行径多少有些冒犯，艾娅给了他们台阶也就不好再借题发挥。但来自红城的祖孙和两位占星师就不这麽认为了。红城的长者一边捂着他孙子的眼睛，一边接过了卡赛汀‘正义’的信念，朝艾娅发问：“女皇陛下，您就是这样放纵您的下属罔顾法纪，滥杀无辜的吗？您分明是已经放弃了红城，抹杀了一切红城申诉的途径！辰时旧光这十几年来一直掌控在这样的人手里，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你想取而代之，不必用这些托辞。”艾娅的手指向长者怀中的孩子，“十四年前，你也是这麽护着一个孩子离开了炼皇城，对吗？桦稀？”

“等等！”罗桀难以置信地道，“炼皇城还有人活着？”闻言葛莫兰达的矛头立刻转移，长斧架在了长者背後，随时准备斩杀。长者怀中的孩子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是他之前接触过的空壳木偶在发挥作用！金红色的傀儡丝在瞬间缠绕上他的身躯，而後他的身躯开始燃烧，逼迫长者松手——他不是人类！

“那个傀儡是‘傀儡可控制的傀儡’。”罗桀喃喃自语，“人类直接接触它不会有反应。红城人知道这一点并接触它，为的是引起我的注意，从而进入杼机塔，接触殿堂，是这样吗？”

桦稀突然意识到什麽，惊诧地擡头望向罗桀：“你——”

“这麽多年，红城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向殿堂内部渗透。”一直站在艾娅身侧的大礼司解释道，“陛下早有察觉但不想责难，红城困境难以解决，她认为红城的民衆远离家乡来到龙族地界谋生本就不易，有所防范即可，无需拔除。”

“虚情假意......和当年率领十三位月使屠城时一般无二......”桦稀冷笑，“炼皇城的子民不属于神民的范畴所以您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偌大的辰时旧光，竟没有镜民的容身之所。”

“神，风，海是大陆力量的源泉。镜民来源不明，炼皇城的发展没有能量，能依靠的就只有汲取他族力量的方法。”艾娅并未受到桦稀的影响，“炼皇城存在二十年，这二十年间大陆灾害频发，大量法师下落不明，如果任由炼皇城和它的镜民发展，神海风将不复存在。”

“是吗？”桦稀或许是知道自己此刻是孤注一掷，因此口无遮拦，“那您是否知晓因为屠城，炼皇城积攒的能源全部泄露进入乱华海导致海民伤亡惨重呢？深海鸣华那位女皇已经好久没有和您联络了吧？那些消失的法师在屠城之後也并未寻得下落，大陆灾害在屠城後有所好转，不过是您下放了十三位月使前往各地镇守的结果。说到底，如果覆灭炼皇城是丰功伟绩一件，您为何密而不发？这麽做得到好处的只有你们龙族，神民之王为了巩固她的统治不惜代价，那些枉死的镜民不过是有了与她抗衡的能力就要被清算......太可笑了！”

“是啊，太可笑了，如果你执意要这麽认为。”艾娅居高临下，语气冷漠，“大陆的规则不可随意更改，海民也好，镜民也罢，我将他们算作为了大陆的明天而付出的必要的牺牲。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算作必要牺牲中的一员。深海鸣华是自愿放弃了神民和风民的帮助，海民已经是自治状态，我无权进行过多的干涉。这麽多年过去，红城民衆和星光高塔对此耿耿于怀，我很好奇你们背後的目的。”

对啊。罗桀想，她还叫来了星光高塔的两位占星师呢。

说到底，那些人难以释怀的，还是艾娅那来路不正的皇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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