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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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峡谷血战（第1页）

光明顶处于昆仑山脉之中，日暮时分，稀薄空气将晚霞稀释成液态琥珀，浸染层峦秀峰的刃状山脊。云雾在海拔六千米处凝结成乳白色波涛，淹没群峰如同淹没上古众神的棋局，唯剩光明顶主峰如定海神针刺破云海，承接晚霞金色阳光的加冕。然而此时山峦峡谷之中，却暗含杀气，凛然直冲天际！

彭莹玉和尚已带领四位掌旗使悄悄潜入山谷之中，静待晚间起攻击。韩霜已将麾下各路密探尽数分布各处，及时传递信息。殷野王居中调度，随时支援各处。宋青书伫立于山峰之顶，极目远眺，只见山峦层林透下万道金芒，恍如千军万马的刀光。心下隐隐却有几分不安。

“宋少侠莫非还有所担心？”殷野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彭莹玉大师身经百战，五行旗更是所向披靡。青书不必忧虑。”宋青书转头一礼：“青书并非不知明教之能，只是汝阳王并非庸手，那绍敏郡主也是足智多谋之辈，既然密信已被我截获，为何还能如此悄无声息？”

殷野王哈哈一笑：“青书多虑了。对方密信被截，未曾追回之时必不敢上报，待得追回失败，前往汇报，对方再行调整非得一天时间不可，此时只怕那绍敏郡主还未来得及调整。”

宋青书道：“但愿如此。”顿一顿又道，“前辈，请传韩霜姑娘，联络各部，务必不可轻举妄动，且待各路密探回报之后，再做行动不迟。”

殷野王略作沉吟：“青书倒是小心谨慎。也好。”转头对部下道，“请韩堂主前来商议！”稍倾，韩霜来到。殷野王问道：“韩堂主，密探可有消息？”韩霜回道：“尚未回转。彭大师传令晚间按计划行事。”

宋青书一皱眉：“韩姑娘，请转告彭莹玉大师，请等待密探回报之后再行动作，切不可轻敌冒进。”韩霜一怔，她对宋青书向来敬佩有加，转头看看殷野王。却见殷野王淡淡道：“就如此告知彭莹玉和尚吧！”韩霜答应一声，转身去安排了。宋青书心下稍安。

昆仑山之夜寒气袭人，忽地韩霜闪身而来：“殷堂主，宋少侠，刚刚密探来报，因现敌人意图逃走，巨木旗已经决定提前起攻击了！”宋青书忽地长身而起：“不好！让他们不可追击，退！”殷野王一怔：“青书，这是为何？”韩霜一怔之下，却不待宋青书回答，急前往山巅，嗖嗖两声，两支火箭直冲向天空。这是紫薇堂传递快撤退的信号。

彭莹玉正指挥巨木旗追击前方溃退的西域番僧，突见两支火箭穿空而起，心下一惊：怎么是两支响箭？居然是撤退信号！微微一怔，他身经百战，反应迅，当即提气高喊：“巨木旗不可追击，撤退！”

却听夜色中传来阴森森的狂笑之声：“哈哈哈......晚啦！佛爷在此等候多时了！”突然之间“啾啾”之声不断，却是两边树林之中弩箭、暗器之声，彭莹玉大惊，却见已有十几名巨木旗弟子倒下。急喊道：“巨木旗分开躲避，攻击两边树林！”巨木弟子当即擎住巨木遮挡，砰砰之声不断，彭莹玉心知此刻若是不能清缴两侧伏兵，怕是巨木旗今晚要折在此处，当下手一挥，与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带人分别直冲向两侧弓箭手藏身之处。两人所率领均是教中好手，早有两名大力士掌擎巨木当先冲向山腰树林，彭莹玉一马当先，他的“大风云飞掌”，招式刚猛迅捷，掌风过处，已有两名弓箭手被他拍飞出去，正冲杀之间，突听“嘿嘿”一声冷笑：“王爷早已料到了！”金刚杵携风而来，彭莹玉听得风声有异，心知此人乃是劲敌，当下凝神接战。此人正是西域少林刚觉，此前金刚杵被宋青书打掉，此时正换了一柄，虽不算趁手，也可将就使用。他本就天生力大，内力亦有相当修为，那金刚杵原本是重武器，在他手里却虎虎生风，却似轻杖一般。那彭莹玉乃是明教五散人之一，内外功均是一流，大风云飞掌名动江湖，罕有敌手。此时两人斗的上百招，居然一时难分高下。此时对面山腰的闻苍松也与一名番僧斗的难分难解。彭莹玉见谷下弟子虽不断冲击，却是死伤不断增加，心下着急，仓促之间，竟然险些被金刚杵扫到。

正焦急间，忽见对面山腰阵型忽乱，却是韩霜、宋青书带队来援。宋青书矫若游龙，穿行林间，青光闪烁之中，竟无一合之敌。刚觉远远瞧见，大喊：“结阵！”他知单打独斗无人是宋青书对手。对面弓箭手仓促之间被他连扫数十人。韩霜所带紫薇堂精锐行动迅捷无比，片刻之间，已斩杀数十名弓箭手，待得番僧结成阵型，弓箭手已经伤亡殆尽。闻苍松面对番僧圆阵，却是毫不在意，叫道：“巨木阵！”当下接连几根巨木飞来，番僧只得四散躲闪，阵型一散，宋青书、韩霜等人早已飞身杀到，惨叫声连连，不过一盏茶功夫，此边埋伏队伍已然尽数被歼。

刚觉眼见事不可为，当即高叫：“退！”金刚杵连挥几招，逼退彭莹玉，招呼番僧四散奔逃，那些弓箭手失去番僧保护，转身欲逃，却被巨木旗弟子追上一一杀死。敌人已退，彭莹玉与闻苍松招呼弟子，却现巨木旗弟子已然死伤过半，韩霜、宋青书赶来，四人正救治受伤弟子，突听的远远似有打斗之声传来。宋青书一怔：“前面有我方弟子被围！”彭莹玉、闻苍松、韩霜面面相觑，彭莹玉道：“那里并没有安排弟子。莫非是诱敌之计？”闻苍松道：“我明教弟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巨木旗虽折损过半，却也不惧强敌，只是莫要再中敌人奸计！”他对此次被伏痛心不已。

韩霜却对宋青书异常信任：“宋公子可确定有多少人？”宋青书闭目冥神，天地空明，忽地睁眼道：“五里之外，是令尊凌虚子前辈被十二名玄冥死士围攻！”众人大惊，彭莹玉等人并不知韩霜身世，韩霜也不过是前月才刚刚从卜泰口中得知。当下挥手带领麾下急前往。宋青书纵身跟上。彭莹玉与闻苍松对视一眼，留下部分弟子照顾伤员，两人召集剩余好手随后跟上。

鲸鱼湖结冰的湖面裂开蛛网纹路，析出的盐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斑。湖畔丛林之间，凌虚子脚步踉跄，急前奔。他浑身浴血，身上伤口血水不断涌出，寒毒已侵入心脉，他浑身如坠冰窟，几欲晕倒，全靠一口真气强撑。

“嘿嘿，凌虚子，你真是好本事。逃脱之后居然还敢易容回来，今日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凌虚子听得身后风声，知是暗器袭来，回身长剑格挡，岂料重伤之下内力竟然提不起来，当啷一声，长剑被铁蒺藜激射脱手，余力未歇，居然将他撞得连退数步，翻身倒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凌虚子大口喘气，撑着坐起：“巴斯图，你们一路追随，如今拿我的人头回去领赏吧。”巴斯图嘿嘿一笑：“凌虚子，交出密信，王爷恩准留你全尸！”

凌虚子哈哈一笑：“我早已将密信送出，你们就别想了。”巴斯图大怒：“哼！我们一路追杀，你哪有机会送出，若不交出，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不信你能承受这万蚁噬心之毒！”说着一转头，“给他尝尝万蚁噬心膏的滋味！”身后玄冥死士嘿嘿狞笑，伸手从怀中取出瓷瓶，走到凌虚子面前，嘿嘿一笑，竟然静止不动。

巴斯图叫道：“你等什么呢？”话音未落，却见那玄冥死士竟然拿着瓷瓶向后便倒。巴斯图一怔，当即大叫：“什么人？”却见眼前一花，一青衫人飘然而至。正是宋青书到了。他飞奔赶来，于树梢之上见到形势危急，当即一阳指一招“一指乾坤”无声无息直奔那人“膻中穴”。这招“一指乾坤”乃是凝聚全身内力于一击，直击要害，势如雷霆。那玄冥死士竟然来不及声，已然倒地身亡。

巴斯图一招手，周围玄冥死士顿时将宋青书围在中间，宋青书左手扶助凌虚子，右手青霜剑青光闪闪，靠近的玄冥死士非死即伤，无一合之敌。巴斯图叫道：“大家射暗器！”剩余玄冥死士齐向后退，正欲射暗器，却忽听风声异响，却是嗖嗖暗器飞来。只听得“哎呀”声不断，几人早已身中飞刀。原来是韩霜等人已经率队赶到。巴斯图暗叫不好，张口大叫：“结阵！”话音未落，宋青书一阳指“指点江山”已然无声无息穿透他心口。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玄冥死士尚未来得及结阵，早被韩霜、彭莹玉、闻苍松等人围住，不过盏茶功夫，已将玄冥死士尽数斩杀。

宋青书将手搭在凌虚子背后“灵台穴”上，九阳神功缓缓注入体内，凌虚子登时精神一振，缓缓道：“青书不必费力了。”转头向韩霜深深一眼：“霜儿，这是汝阳王真正的‘黄雀计划’！”韩霜悄眼含泪，“你......便是我父亲？”凌虚子满面慈祥：“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说着将长簪取下，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昨日见到天鹰教密探截获汝阳王府八百里加急，王府大批高手在此却并未出洞，我便怀疑有诈，因此前往查探，终于截获汝阳王密信。汝阳王表面上安排绍敏郡主主持武林高手埋伏擒拿六大派高手，实际上却暗暗派扩廓帖木儿带领元军精锐悄悄潜伏，准备将明教教众及中原武林高手一网打尽！”

原来凌虚子与河间双煞前往光明顶途中，黄河渡口夜泊之时，郝密听见西域商队驼铃的节奏异常。于是连夜前往查探。他以河间绝技"阴风爪"震断铜铃，现内壁刻有八思巴文数字。返回之后交与凌虚子翻译。由于凌虚子在汝阳王府多年，熟悉八思巴文，谁知翻译出的内容竟然是调集了大批兵器器械，里面甚至有三千重骑兵装备！三人大惊，起初郝密侦查得的信息是汝阳王府调集玄冥死士、西域少林、金刚门等各方高手向光明顶集结，可能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但绝不可能有重骑兵装备和攻城弩等各种军用器械，因此怀疑背后另有阴谋。

凌虚子在汝阳王府效力多年，熟悉各种切口，因此易容前往，终于潜入营中其中并截获王府密函，在逃走途中遇到玄冥二老带队追杀，虽然奋力斩杀数人逃出王府大营，却身受重伤，被鹿杖客一击玄冥神掌打在左肩，玄冥二老需要守护大营，于是派徒弟巴斯图率领玄冥死士一路追杀。凌虚子慌乱之间夺马而走，却错过了河间双煞接应之地，只得一路前往光明顶而来。谁知那玄冥神掌寒毒厉害非常，途中渐渐寒气逼人，浑身打颤，经脉受阻，内力再也提不起来。跑到此地已然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韩霜跪在凌虚子面前，嘤嘤啜泣，凌虚子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青丝，“孩子，不要责怪你妈妈，我们各有使命。只盼你能好好活下去。”说着声音减低，终于手垂了下去。韩霜跪在遗体面前放声大哭。

宋青书道：“韩姑娘节哀顺便。凌虚子前辈拼命带出的情报不可辜负。”

韩霜止住哀泣，打开丝绢，彭莹玉举着火折子贴近细看，绢面绘制的黑风峡地形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朱砂记号：

"东南巽位，怯薛军重甲三百，配神臂弩；西北乾位，波斯火炮三门，由金刚门弟子操持；地字丙库存桐油百桶，遇火即爆......"

"好个黄雀阵！"彭莹玉倒吸冷气，指节敲打图中峡口窄道，"汝阳王这是要效仿长平之战的白起，待双方筋疲力尽时封堵峡谷，纵火围歼。"

最下面却标注到：“东边大营准备一千重甲骑兵，由扩廓帖木儿总领调度。”

扩廓帖木儿？宋青书脑子里快搜寻，忽地一怔，这位不就是那个被朱元璋称为“奇男子”，元末第一名将王保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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