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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一会儿,王羡才开口问,“你今天和顾妙妃相处得怎么样。”
没等到王道容的回复。
王羡也不意外,应酬了一天,他已经足够疲乏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坐直身子,关心起儿子的婚姻大事来。
叮嘱说:“顾家那个孩子人不错,你顾伯父虽然是个老狐貍,受大将军的影响正举棋不定呢,但他心里也喜欢你,你记得平常多来顾家走动走动。”
王道容松开车帘,冷不丁地再次发问:“我难道非娶她不可吗?”
王羡眉头立刻就皱起来,“倒也不是非他不可,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顾家正合适,你与顾妙妃又知根知底的,差不多就把事情订下来。”
王道容忽道:“我看袁家的——”
王羡振奋了精神:“?你看上了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
王道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说,“我看袁家的袁均就不错,近来颇得陛下的重用。”
王羡骂:“臭小子!叫你留意人家姑娘没叫你留意人家的爹!!”
马车在驶入主街道时,王道容主动跟王羡辞别下了车。
他不爱听王羡天天拿他婚事说事。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老房子着火,枯木逢春,一腔骚动无处宣泄,便拿他来折腾。
王羡正心烦意乱,也就随他去了。
王道容一路步行回私宅,阿笪迎上来。
每回外出回来,王道容都要先去汤池沐浴净身。
阿笪也习惯了。
他衣服脱到一半,忽然有个仆役在外面求见。
王道容赤-裸着劲瘦的上半身,打发阿笪:“去问问什么事。”
阿笪走出去,问了那仆役事由。
回来的时候,王道容注意到他神情有几分的古怪,不禁问,“何事?”
阿笪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慕娘子来了。”
王道容一顿。
他这些时日来总反反复复想到慕朝游不假。但他主要将其归咎于,目下杀又杀她不得,才拿她不知如何是好,日日惦念琢磨。
但她来作什么?
王道容垂下眼。
理智告诉他,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再见她。她道也道过谢,不应该再生出旁的牵扯来。
今日,他总是走神,频频想与顾家解除莫须有的婚约。
王道容不知道慕朝游是不是影响他心态的主因,但他确信,饶不是主因,也与她脱不了开席。
打定主意,王道容解衣入水,嗓音淡而果决:“不见。”
“就说我未归。”
阿笪得到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由愣了一下,看了王道容好几眼。
但少年这个时候已将自己完完全全泡进了水里,如绸的黑发漫在水面上,半露出白皙紧壮的背肌。
他脸上溅了点水,睫毛湿润,半闭着眼,雪白的脸上是无动于衷的淡漠。
花厅内。
小婵陪伴着慕朝游正坐在一处说话。
“你说王郎君不肯见我?”慕朝游微讶地问。
阿笪也是始料未及,一脸为难。
怕她难过,阿笪甚至还多安慰了一句,“娘子不要着急,郎君刚从顾——”话到一半,觉察不对,差点儿咬住舌头。
但慕朝游已经听出来了“顾家”这个音节。
阿笪匆忙改口:“郎君刚赴宴回来,许是累了。”
慕朝游摇摇头,没有深究“顾家”这两个字。
王道容不愿见她,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小婵许久没见她,舍不得她,劝她再坐会儿,不肯放她走,阿笪也顾念旧情也跟着劝她再多喝杯茶。
慕朝游却没肯多留,毕竟她今日来此却不是为了叙旧。
想了想,慕朝游客客气气地对阿笪又开了口:“店里忙,恐怕没时间多坐闲话。郎君既不愿意见我,还烦请阿笪你帮忙给我带个话。”
阿笪:“娘子尽管说,我一定带到。”
慕朝游微微侧身,示意阿笪望向她身后那一堆贺礼:“上回我店里开业,郎君送的贺仪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我不敢收。”
开业那天因为店里太忙,她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回头一拆王道容的贺仪,见沉甸甸好大一箱金银玉器,慕朝游当时就犯了难。
收是不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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