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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梳洗完毕,林樾又数了六两六钱银子单独揣在一个荷包里,这才准备出门,临走前还装了一盒点心,用的点心盒子是竹编穿丝的。
刚开铺子的时候林樾就在琢磨了,买的多的或是想用点心来送礼的就用食盒装,看着大气,他原本还在纠结是用木盒还是竹盒,过年小叔叔一家回来,见小叔父有竹编的手艺,林樾立马就决定用竹盒了。
沈家人原本就在担忧沈云初的生计问题,直接给钱他又不肯要,再者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生意来往就不同了,算互惠互利,尤其林樾还说了,他有些挑剔,换别的篾匠肯定没有耐心,而且也没有小叔父做的好看,沈云初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当时试了好几种款式,最后才定下来现在用的这种双层食盒,一个盒子八文钱,每个月林樾都要定不少,两家来往都越来越多了。
方家的香糖果子铺就在北门街正中,林樾没几步就到了,这会儿柜台后坐着的是方新觉,角落里还有个伙计在整理东西。
林樾一时没想到怎么称呼方新觉好,按沈凌之那自然是要叫弟夫或者直接叫弟弟的,但现在他俩还没成亲,而且说起来林樾的年纪其实比方新觉还小几个月呢,最后林樾开口喊的是“少东家,今儿只有你在吗?”
这会儿没生意,方新觉正杵着下巴打盹,突然被林樾叫醒还吓了一跳,猛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看见是林樾才松了一口气,“林哥,你怎么来了?快坐,我给你倒茶,今天我娘也在,你先坐,我现在叫我娘出来。”
其实不在也没事,林樾就是顺口问了一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方新觉嗓门太大,柳英已经从后头出来了。
柳英看见林樾也有些惊讶,但还是笑道:“樾哥儿,今儿怎么突然来了?快喝茶。”
林樾起身迎了迎,等柳英坐下,他才说明了来意。
柳英当即就拒绝了,“樾哥儿这是什么话,当时去提亲的时候我们就说了,这铺子是给凌之做聘礼的,虽说现在还没改契书,但说出去的话是不会变的,哪还能要你们的赁资。”
林樾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才没让沈凌之他们过来,他甚至在路上就想好怎么说了,所以柳英话音刚落他就开口了,“婶娘,这一码归一码,咱们租铺子在前,商议他们的婚事在后,成婚后如何是之后的事,现在这赁资怎么说都应该付,不能占你们便宜。”
柳英还想再说什么,林樾又接着道:“婶娘,我们还想着再继续租这铺子呢,我爹娘和凌之也是这个意思,这钱您要是不收,我们也没脸再租了,赶明儿就去找新铺子,唉,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柳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说不要钱是真心实意的,但听到林樾这样说心里也是熨帖的,想着自己果然没看走眼,儿子的夫郎有这样的娘家,她实在不用再多操心什么了。
“罢了罢了,婶娘说不过你,这钱婶娘就收了,你先别急着走,今天铺子里做了大耐糕和笑靥儿,是白案师傅的老手艺了,你一定要尝尝。”
柳英朝方新觉使了个眼色,方新觉立马拿上盒子就去装糖果子了,除了这俩他还装了梅子姜,沈凌之最爱吃的就是这个。
林樾推脱不过,最后拎着两包香糖果子走了,“婶娘您留步,改日再来家里坐。”
方才说话的时候林樾还提着一口气,刚出门没两步就开始打哈欠了,回到铺子只顾得上和宋寻春夫妇打个招呼就上楼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睡到铺子都打烊了才醒。
一家四口赶着牛车回家,牛车摇摇晃晃的,林樾又眯了一会儿,总算是有点精神了,路过祠堂还顺道接了沈淮之,不过舍不得让小牛太累,林樾和沈淮之是走着回去的。
今晚的晚饭是蒸的麦疙瘩饭,和米饭混着吃,无论是泡汤还是拌腌黄瓜都是一绝。
吃过饭,一家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宋寻春还洗了几个枇杷,边吃边喝,好不惬意。
良久,宋寻春才开口道:“樾哥儿,今年还收菌子吗?今年雨水好,菌子出的也早,前两天就有不少人去捡菌子了,还有人来问要不要收的,这两天忙着差点忘了问你。”
林樾直起身,把手里的枇杷塞进了沈淮之嘴里,又擦了擦手才回道:“娘,我也正想和你们商量这个事呢。”
“是吗?那可巧了。”
早在半个月前,林樾就和沈凌之商量过了,他俩今年肯定是腾不出手的,沈淮之也没空,但他们都不想搁置这个生意,为了维系关系,他们往食肆送过好几回点心,要是现在不做就亏大发了。
“娘,咱们收菌子是有经验了,去年为了卖菌菇酱买的陶罐也还有不少,要是不做就浪费了,但我们仨都没空闲,所以就想问问您愿不愿意做这个事儿,收菌子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菌菇酱还是能赚些的。”
宋寻春喝水的动作一顿,除了惊讶,还有些许不知所措。
去年林樾他们收菌子,卖菌子的时候,宋寻春也是跟着忙前忙后的,一连帮了好几天的忙,但现在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干,她又有些退缩,宋寻春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
林樾提起这个事儿也不是突发奇想的,明年九月份,甚至八月他和沈淮之就要去府城了,府城那么大,开销肯定也不低,就算现在手里有点积蓄,到时候十有八九也是要为生计担忧的,他们在府城如何生活暂时不提,但家里不能因为他们不在就没法儿生活。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林樾的想法,沈凌之在出嫁后就做甜香坊的掌柜,到时候找个伙计,这样手里有钱,婚后也能过得更自在些,最好是宋寻春去帮忙,这样两个人都能赚钱,也不用操心找的伙计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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