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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血封喉之毒遇血即发,若毒侵入五脏六腑,便是回天乏术。
燕回紧抿了唇,气息渐渐变得急促,眼前忽而一片昏黑模糊,胸口似有气血翻涌,令她禁不住脚下踉跄了一下。
“燕姑娘!?”
张月鹿担忧地扶住了她,正要令人带她去客舍歇下,而还未来得及唤人前来,却见一名护卫匆促跑进了楼内。
“左使,盘龙山的人回来了!”
脚步声响,一名青冥楼门人走了进来。
她怀中抱着一柄剑,身上仍沾染着未及擦去的尘土,覆于青云面具下的双目满是悲恸,待走近二人跟前,便单膝跪了下去。
“左使……盘龙山所有落石已挖完了。”
抱于怀中的剑双手呈了上去。
“楼主尸骨无存……只剩下了这把剑。”
一声轻响,一枚缀着银杏玉饰的剑穗当啷摔在了地上。
遍体鳞伤的人望着剑上未干的血,面色一片苍白,干涩的唇轻轻动了动,喉间却猝然喷出一口血来,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终于倒了下去。
“燕姑娘!”
张月鹿揽过了她,连忙令人将楼中大夫找来,而一阵脚步声却在此时响起,一名门人匆匆赶来禀报。
“左使!山下来报,不少百姓围聚于上山的路口,喊着要您出面,让我们交出子夜楼楼主。”
张月鹿目光微沉,唤了人将已昏迷不醒的人送去房中,随即安排好山上守卫,再望了一眼蒙着血色的那把长剑,便以最快速度收拾好心绪,面沉如水地朝山下而去。
青云山下索桥边,嘈杂的吵闹声打破了一贯以来的宁静。
一行人围拢在上山的厢车前,口中不断喊叫着相同的话语,高声的叫嚷引得来往游人竞相驻步,本是前往附近寺庙上香的香客亦好奇地围了近来。
“交出子夜楼魔头!还辟疫镇百姓一个公道!”
“交出子夜楼魔头!还辟疫镇百姓一个公道!”
……
为首之人呼喝着号子,丝毫不见畏惧地盯着守在眼前的两名青冥楼护卫,身后跟着的除却普通百姓外似还有不少江湖人士,一眼望去竟恰好便是曾被子夜楼血洗的几派门人。
张月鹿携几名手下乘索桥赶至,扫了一眼当下情形,心中已大约有了几分底细。
她略一抬手,令处于戒备状态的两名护卫收起了剑,随即目视向站在最前的人,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非止戈大会期间,青云山拒不接待任何来客,不知诸位来此所为何事?”
为首的男子似是认出了她身份,停下了接连不断的鼓动话语,扯着笑朝她略一拱手,而后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看来阁下应当便是张月鹿左使,我是辟疫镇人李铁虎,先前子夜楼在辟疫镇大肆作恶,烧了我家房屋,害我兄嫂几人死于火中,我为报血亲之仇这才不远千里来了帝临,还望张月鹿左使为我主持公道。”
张月鹿并未言语,侧首朝身旁瞥了一眼。
立于一旁的门人当下递上了一纸绢帛,她极快地扫过帛上文字,旋即抬了首。
“据青云录记载,李郎君三年前便离家去了洛下,此后未再回过辟疫镇,令兄尸身亦是由沅榆府衙收拣,不知李郎君若是为报兄嫂之仇,何故来此?”
李铁虎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底细竟被查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朝人群中看了一眼,随即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先前毫无畏惧的气势俨然收敛了些许,而出口的言语却仍是强硬。
“我接到大哥身亡的消息,本想返乡去为他收尸下葬,只是有人同我说凶手与青冥楼有所牵连,因此我才来了帝临,希望张左使能交出杀害我大哥的凶手!”
张月鹿未置可否,只问:“不知是何人向李郎君散布的此事?”
李铁虎一摆手,“这你便不用管,你只说青冥楼与子夜楼究竟有没有私下联络?”
片刻安静,张月鹿点了点头。
“不错,楼主的确曾与子夜楼楼主单独见过一面。”
略一停顿,她又道:“那一面便是青云聚义时,楼主受司危之邀前往子夜楼,二人商定了一同找出图南大疫焚城的真相,而事到如今,青冥楼已查明了当年之事的幕后真凶。”
此言一出,场间当即一片哗然。
本以为只是江湖中常见的寻仇之事,不曾想竟牵出了二十年前的焚城旧案,驻足围观的百姓当即议论纷纷,而前来讨要公道的一众人却不禁变了脸色。
位于后方的一名男子高喊:“你休要在此混淆视听!我们今日来此只为向青冥楼讨一个说法,让楚不辞交出子夜楼魔头,还我辟疫镇百姓公道!”
他的话音落下,当即便又有几人帮腔应和。
“楚不辞与子夜楼究竟说过什么谁又知晓,这都是你青冥楼一面之词,我们只要子夜楼血债血偿!”
“既是楚不辞说的,你便让她出来!让她解释清楚青冥楼如何会与邪魔外道私下勾结?!”
“楚不辞杀人越狱,如今人都不知跑去了何处,我看青冥楼恐怕已无人主事,不如早日将帝临交还给世家主持!”
刻意引导的话语愈发激昂,使得方才议论的百姓又被转移了注意,皆沸沸扬扬地谈论起了楚不辞伤人之事。
而一道话音却如金声玉振,于人声鼎沸间骤然响彻了整片山麓。
“谁说青冥楼已无人主事?”
一辆马车自远处徐徐驶来,驾马的竟是青冥楼久未出现的右使毕月乌。
毕月乌勒停了马,从马上翻身而下,转身望向身后马车,便朝车中之人躬身一礼,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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