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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红蕖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细碎得像被揉皱的绢帕,“我吃醋!我嫉妒!我恨不得把那件嫁衣撕成碎片!我不想你娶她!!我就是不想!!我不想看到她,我不想你娶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泪水糊住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面容,像一个任性的孩童在索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她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破碎又无助,眼底满是炙热又偏执的爱意,:““我真希望眼前只是一场噩梦……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明明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辞凤阙的眉峰狠狠蹙起,像是被她的话戳中了心口最软的地方,他闭上眼眸,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心疼、愧疚、无奈,全被他用冰冷的克制压了回去,只剩一片沉得像寒潭的冷沉。
他沉默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像是想替她挡住所有风雨,却又清楚地知道,让她痛不欲生的这些腥风血雨,恰恰是他亲手带来的。怀里的人还在哭,泪水透过衣料渗进肌肤,烫得他心口发慌,可他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滚烫的泪,一点一点浇灭两人之间仅存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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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蕖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沉水香气身子终于软了下来,渐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松了几分,她偷抬眼,望着他垂下来的雍容清贵的琉璃色眸子,那里面的温软让她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些许,也许,等过了这阵子,一切会好像他说的好起来。
她忍不住可怜巴巴的攀住他的脖子,还沾染着几分稚气的小脸像刚绽开的桃花瓣,带着未散的红晕。樱粉色的唇瓣轻轻嘟着,像在闹小脾气想要索吻索爱,可这份刚冒头的温软,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城主!”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公主派人来传,说想去城西水源地勘察,正在府外等城主。”
“城主!”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公主派人来传,说今日想提前去城西水源地勘察,此刻已在府外等候城主同行。”
辞凤阙搂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僵,琉璃色眸子里的软意像被风吹散,冷沉迅速漫了回来,将那点温情盖得严严实实。他松开手,指尖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蹭了蹭,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带着掩不住的滞涩:“我……得去处理此事。”
红蕖攀着他脖颈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看着他起身时,青紫色衣袍从她肩头滑落,连带着那熟悉的沉水香,都似瞬间冷了下来。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红蕖僵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烛火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极了她此刻孤零零的心境。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原来,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排在“水源”“白焰城”方才那短暂的拥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这刚软化的心房,终究还是添了一层更厚的冷意。
本以为这份委屈能慢慢淡去,可接下来的几日,城主府外的议论声却像针一样,日日扎在她心上。她偷偷溜出去,撞见几个鬓插珠花的老嬷嬷围在巷口,手里捏着绣金帕子,语气里满是艳羡:“听说了吗?公主竟是朱雀圣女的嫡系后人!血脉里带着祥瑞之气呢!咱们城主可是上古蛟龙真身,腾云驾雾便能引雨,这俩凑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上天都在帮咱们白焰城渡过旱劫!”
街边最热闹的“聚贤茶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黑檀醒木,声音洪亮得能传叁条街,将两人勘察水源的事说得绘声绘色,满堂便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穿长衫的书生捋着胡须附和:“可不是嘛!公主美艳倾城,城主风华无双,放眼天下,也就公主这样尊贵的人物,才配得上咱们城主!”
那每一句称赞,都像一把锤子,将她心底的不甘与妒意敲得越来越重。
她不经意走到云来街去,才发现大街小巷的很多店铺都挂着辞凤阙和南靖湖公主的画像,画里的辞凤阙广袖雍容,青紫色朝服上的龙纹用金线勾勒,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南靖湖公主的绯红宫装绣着缠枝朱雀纹,裙摆拖曳在地,珍珠流苏垂至腰间,抬手时流苏轻晃,尽显皇家贵女的娇贵。来往的姑娘们围着画像,手里攥着胭脂盒,叽叽喳喳地议论:“你看城主这气度,真真是芝兰玉树!公主这衣服也太好看了,要是我能有这般福气,穿这么华丽的宫装,跟城主并肩而立,就是死也值了!”
红蕖下意识地攥紧了锦鲤色的衣裙,那上面用金线绣的一个个小锦鲤在那雍容华丽的红色长裙下竟显得无比吵闹而幼稚。像个笑话、
红蕖忽然想起被她亲手烧毁的琉璃葫芦,当年为了不让师门再来找辞凤阙的麻烦,不会再抓他回镜子里,她亲手将那能引灵聚气的葫芦摔在地上,隔绝了两界通道,也断了她自己的后路。
碎片溅起时,仿佛能听见师父叹息的声音还在耳边:“红蕖,如此一来,你便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她回不去了。没了师门,没了身份,如今连喜欢的人,都被旁人用“天造地设”四个字,牢牢锁在身边。
她好像什么都没了……心里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街尾传来敲锣声,有人高声喊:“城主与公主今日要去城西水源地,接受百姓致谢!大家快些去看热闹啊!”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人群往城西走,越靠近水源地,人越多。待她挤到外围时,恰好看见高台上的一幕——辞凤阙身着那套青紫金纹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琉璃色眼眸里带着温和而又清淡的笑意;南靖湖站在他身侧,绯红宫装在风中轻扬,东珠流苏叮咚作响。百姓们捧着自家种的瓜果、绣的帕子,齐齐跪在台下,声音洪亮:“多谢城主!多谢公主!救了咱们白焰城的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递上一碗清水,哽咽道:“城主与公主真是神仙眷侣,求上天保佑二位永结同心,护咱们白焰城岁岁平安!”辞凤阙接过清水,还温和地扶了老者一把;萧月则笑着接过百姓递来的鲜花,簪在发间,模样温婉动人。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般耀眼,那般般配,让挤在人群中的红蕖,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
每一句称赞,每一次跪拜,每一个艳羡的目光,都像一把重锤,将她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敲得越来越重。她再也看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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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案上。
红蕖咬着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抓了一大把蜜饯和草药汁放进石臼里,狠狠捣成泥,连石臼都被她捣得发出“咚咚”的声响,她故意将那可以令人过敏长疹子的‘绮罗草汁’加了进去。
汤勺搅动的声音刺耳,她看着那草药汁在酸甜的汤水中化开,心里又慌又怒,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她就是要让南靖湖公主出丑,要让那身华贵的宫装下露出狼狈的模样,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位“圣女后裔”也会有丑态百出的时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公主的院落里便传来侍女的惊呼声。红蕖躲在廊柱后,远远望见萧月被人扶着出来,脸颊、脖颈已起了连片的红疹,痒得她不停抓挠,脸色苍白得吓人。辞凤阙闻讯赶来时,公主正捂着心口咳嗽,声音虚弱得像纸:“城主……我、我定是喝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看我这模样……”
辞凤阙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还剩半盏的茶,又瞥见廊柱后红蕖躲闪的身影,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无奈,随即被隐忍压下。他上前扶住公主,语气依旧平稳:“许是茶里掺了致敏的花粉,我这就传大医来。”
公主显然不信,攥着他的衣袖,眼泪掉了下来:“城主,这茶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定是有人故意害我!此事若传出去,我南靖湖的颜面何在?”
待太医诊出茶中含有致敏药粉,侍卫便低声请示:“城主,要不要去问问红蕖姑娘?方才有人看见她在偏廊徘徊过。”
辞凤阙眸色微微暗了暗,他望着公主泛红的脸颊,淡淡开口:“不必查了。许是后厨不小心弄错了茶叶,让公主受了委屈。”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快些去取脱敏药膏,再将府里的茶叶重新清点一遍,此事不要再提。”
侍卫虽有疑惑,却被他眼底的冷沉慑住,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声退下。公主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不甘心地抬眼,声音带着哭腔的控诉:“城主!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怎能就这么算了?若今日不查清楚,日后指不定还会有人……”
“公主。”辞凤阙冷声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一定会好好惩戒后厨,给公主一个交代,待药膏送来,敷上便会好转。至于其他的,不必多思。”
那语气里的“不必多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公主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她看着辞凤阙眼底的平静冷漠,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只能咬着唇,将满心的不甘咽了回去。
辞凤阙去了‘锦琉阁’的时候,红蕖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见他进来,立刻别过脸不看他。
“又在闹脾气?”辞凤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平日的冷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红蕖抿着唇,依旧不回头,声音闷闷的,像堵着气:“谁闹脾气了?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月亮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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