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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城主大人昨夜在武雀门遇刺了!茶摊老汉压着嗓子,烟锅子在桌上敲得梆梆响,那刺客好生厉害,一柄蓝汪汪的短刀直取咽喉——得亏咱们城主!
隔壁桌的书生突然打翻了茶盏:斩龙刃?莫非是...话没说完就被老汉一把捂住嘴。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呸!那斩龙人算什么东西!铁匠铺的壮汉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手里的铁锤砸得砧板火星四溅,我亲眼瞧见那贼子被;蓝统领一箭射穿琵琶骨——什么狗屁斩龙门,连城主大人的一片龙鳞都碰不着!
胭脂铺的老板娘摇着团扇狐狸似的笑道,:你们这些后生懂什么?二十年前蛟龙现世那晚,我可是亲眼看见城主大人化出真身——那龙角比殿前的盘龙柱还威风,一道惊雷劈下来,方圆十里的妖物全成了焦炭!昨晚刺客的破刀刚举起来,城主大人眼皮都没抬,光凭龙威就震得他口吐鲜血...
食肆内,那一碗白嫩嫩的的豆花猛然间被洒翻在桌上,红蕖慌慌张张的放下碎银子朝着城主府飞奔而去。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烛火摇曳的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映出或严肃、或沉思的神情。辞凤阙斜倚在青玉螭纹主座上,玄色广袖垂落如瀑,指尖夹着的狼毫悬在羊皮舆图上方,未着一字,却让阶下六部主事噤若寒蝉。他眸中墨色的波光在烛火中若隐若现,耳边传来司长老苍老的声音,“不出三日,叛军粮草三日后必过青崖关……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拦……”
“卑职愿请命前去青……”那身穿盔甲的人尚未说完,
突然,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议事厅的门“砰”地被人撞开。红蕖发丝凌乱,双眸因焦急而泛红,衣衫沾染着赶路的尘土,就这样莽撞地闯了进来。她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急切地在厅中搜寻,一眼便锁定了主位上的辞凤阙。
“辞凤阙,你是不是抓了我师兄!快把他放了!”红蕖的声音带着哭腔,清脆却又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突兀。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一时间,厅内议论声四起。
“你不是‘梵镜门’那个新来的弟子?怎敢就这样擅闯入议事厅!!?”一位身着长袍的谋士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低语。
“是啊,成何体统,这可是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另一位捋着胡须的长老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指责。
红蕖哪里管得了这些。她满心满眼只有被抓的师兄,抬脚就要朝着辞凤阙冲过去。
“为什么抓我师兄?听说你让人把他压入了地牢!我要见他!”
“我们在议事,你先出去!”辞凤阙冷声道,眼眸渐渐布上一层阴霾,
“那你先把令牌给我,我要见师兄!”
‘奎鑫门’的女掌司妖娆一笑,摆弄着蔻丹讥讽道,:““早听说城主养了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丝雀,今日倒真是开眼了。”
辞凤阙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霜,他紧盯着红蕖,墨色的眼眸里涌动着隐忍的怒意,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红蕖,你太放肆了!这里岂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还不出去”
红蕖却像没听见他的警告,倔强地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师兄是不是受伤了?我要见他!”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天真与执拗,在这满是权谋算计的议事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哼,小姑娘,莫要天真。”一位武将模样的人冷哼一声,“你师兄在武雀们外行刺城主,城主大人依法处置,有何不妥?”
“这只是……只是误会!”红蕖转头看向说话之人,眼神慌乱的解释道,“师兄学艺不精,不会真的伤了他的!”
“可笑!你的意思是行刺失败就不必定罪了,等着他行刺第二次,第三次?城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丫头担待的起么!!!”
“我……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红蕖涨红着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辩驳的话语,、心急跺了跺脚,转身朝着辞凤阙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被他侧身避开。
辞凤阙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红蕖单纯,不懂得这世间复杂的利害关系,但此刻她的任性妄为,实在让他恼怒到了极点,他声音低沉的可怕,漆黑的眼眸像是结了冰的深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来人,把她带下去!”
两名侍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红蕖的胳膊。红蕖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大声呼喊着:“辞凤阙,你快放了我师兄,我求求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声音逐渐被带出议事厅,回荡在长廊里,而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愈发压抑,众人看着辞凤阙那一章风雨欲来的黑漆漆面色,等低下头不敢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等着辞凤阙下一步的动作。
次日晨曦初露,薄雾如纱笼罩城主府。红蕖早早守在辞凤阙必经的长廊拐角,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彻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发间歪斜的发簪摇摇欲坠,整个人透着股执拗的劲儿。
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红蕖猛地抬头,却见辞凤阙紫色广袖绣着暗金云纹,在晨风中猎猎翻飞。他与身旁人低声交谈,字字句句皆是军机要事,仿佛昨夜的闹剧从未发生。她慌忙跑上前,喊道:“辞凤阙!”
辞凤阙脚步微顿,眼尾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冷硬的眉峰皱起。他没有回头,加快步伐往前走去,青紫色广袖在晨风中翻飞,似乎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你等等!”红蕖急得眼眶泛红,裙摆被廊柱勾住也顾不上,奋力挣脱后继续追。可无论她怎么呼喊,辞凤阙始终背对着她,和谋士们低声交谈着什么,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最后,辞凤阙带着众人拐进一扇玉石做的大门内,重重的关门声震得红蕖呆立当场。她望着紧闭的门扉,委屈恨恨地踢了踢门槛,
:“好!那我就在这等到你出来为止!”
她坐在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她吃光第六个桂花糕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那人冷着脸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等等!!辞凤阙!!!你站住!”她急忙起身追上去,不顾自己油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华贵无比的金玉色长衫。
。他缓缓转身,,露出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比昨日更冷冽的冰霜,裹挟着隐忍的怒意。
红蕖却浑然不觉危险,攥着糕点的手在空中挥舞:“你凭什么不见我?师兄他......”
“够了!”男人缓缓转身,素来清贵寒凉的眸中此刻浓浓怒色在眼底翻涌,宛如沸腾的岩浆即将冲破冰层。他猛然抽回衣袖,金玉广袖带起的劲风掀乱她的鬓发,发簪“当啷”坠地:“你当城主府是儿戏?当本城主的话是耳旁风?擅闯军机、顶撞众长老,如今还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嫌不够丢人?还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我只是想见师兄!”红蕖仰头与他对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受伤了………..”
“受伤?”辞凤阙目色冰冷,,“他要用淬毒的箭取我性命时,你可担心过半分?”
红蕖怔了一下,不安的咬着唇小声求情道:“师兄的箭法一向很差的……反也没有行刺成功……不如这次就绕他一次……”
“没有成功?所以你无所谓?”辞凤阙微微眯起眸子俯身逼近,那目光冷的似结了冰,脸上嘲讽的笑容含着无尽的寒意,“在你心里,他差点要了我的命,都比不上你见他一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红蕖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翠眉皱的更紧了,“你放了他,我会和他说清楚,他以后一定不会再…………”
“够了!”辞凤阙突然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他像是被什么刺痛,眼底翻涌怒色越加汹涌,
“他要我的命,你护着他,我秉公处置,你指责我无情。曲红蕖,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他手里?还是和他本就是一伙的?早在盘算着把我重新关入镜中?”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进红蕖心口。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我……我把自己的清白给你了,你竟然怀疑我……”
辞凤阙看着她湿红的眼眶,喉结无意识的滚动着,半响,他突然冷笑,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地:“清白?在镜中被囚三千年的蛟龙早就知道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人心。”
说罢,他转身踏入夜色,龙尾扫落廊下灯笼,扫落了满廊的灯火也遮住了他眼眸深处的黯然。
红蕖浑身微微地颤抖,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她赌气的等瞪着他离去的身影,拖着哭腔道,“好,你不相信我,那就不必信了!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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