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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这张纸片的触感有些奇怪,不像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纸,反倒是有些柔韧,仿佛某种不太结实的皮革制品。
过了两三分钟,等他觉得自己好些了的时候才又把那张纸片举到眼前仔细对比,洛希看了会纸片,又看看塔楼,反复对比后他确定纸片上画的塔楼就是自己眼前这座,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哪来这么巧的事?就像想睡觉来枕头一样。
换句话说,就像是有人在暗示他赶快进去一般。
洛希自然有些犹豫,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与其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飞乱撞,还不如照着现有的线索行事。要真有人要害他,也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设个看得人云里雾里的局吧?
于是他走到了塔楼前,推了推门,门很轻松就推开了,并没有上锁,好像就等着他的大驾光临一般。
塔楼的地板和户外一样,也是黄麻石铺就,而四周的墙壁也是那种暗黄色的石砖墙,相当的表里如一,但是和外表看起来不同,这栋塔楼里其实空空荡荡。
这种空荡并不是那种没有家具和摆设的空荡,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空无一物,塔楼从外表看起来有三层高,但是进来后抬头就能看到顶,没有楼梯,没有隔层,就好像是当初修建时匆匆搭起一个外壳后就再没人管了,而与之相对的,是塔楼地板的中心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洛希走到洞边,摸出手电往下照去,一阵阴冷的,微微夹杂着霉味的风从底下吹来,掀起了他额前垂下的几绺发丝。
聚光手电论上能射出去几十米远,但是在这洞窟里,雪白的光柱投出去不过十米左右便被吞没进了浓重的黑暗中,洛希暗忖着这洞里该不会漆了某种能吸收光线的涂料。他又摸出一根荧光棒,拧开后朝洞窟里丢了下去,不出所料,那点冷光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但是从它最后发出光芒的位置来看,这个洞窟少说有五十多米深。
洞窟的墙壁上有着向下的螺旋楼梯,洛希叹了口气,看来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探测仪器不在他手里,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小心谨慎地往下走去。
他才下了不过三四米,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阴冷从脚底升了起来,洛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这里的温度有多低,这种阴冷更像是一种打从心底涌出的恶寒。
他用手电照向身边的洞壁,墙壁异常光滑,仿佛水泥自流平,但是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却是中世纪都少见的古朴感,这种时候真的会有水泥吗?洛希摸了摸墙壁,触感说不出的奇怪,哪怕他戴着手套也是如此。
这也总比那种不断分泌粘液的血肉墙壁好吧。他一边走一边说服自己,但是那种不断从心里涌出的寒意依然没有半分减弱,加上视野受限,洛希提心吊胆的,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给他搞个突然袭击。
在走了好一段时间,他甚至都开始感觉自己口渴了的时候,脚下的阶梯依然仿佛无穷无尽般朝下延伸,这时再抬头朝上看去也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先前下来的洞口已然消失,甚至开始让人怀疑它到底是看不见了还是自己关上了,如果是后者,那么洛希就是被关在一座巨大的底下棺材里活埋,黑暗和窒息将会是他最后的伙伴。
黑暗,寂静与孤独对人的摧残是相当大的,否则关禁闭也不会作为一种惩戒乃至拷问方式延续至今,在这条深不见底的阶段上,陪伴着洛希的只有冰冷的手电光束以及自己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声。
巨大的寂静压迫着他的耳膜,就连迈下的每一步都仿佛重锤砸在心上,而且与此同时,洛希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被注视感是一种很常见的错觉,许多单独走夜路的人都遇到过,他们总觉得有人在身后凝视着自己,尤其是在周围人烟稀少的情况下,这种错觉会越发清晰,让人感觉如芒在背,但是当人忍无可忍回头看去时,又会发现身后其实一如既往地空无一人。
就像洛希刚刚做的一样,他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空空荡荡,不由得生出了几丝自嘲的意味,心想自己也有被心暗示搞得害怕的一天。
又是往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他停下来喝了瓶水,吃了点那个难吃的要死,毫无味道的压缩饼干,等体力恢复后又继续前进。就在他开始思考这个洞到底有没有底,是不是该原路返回的时候,他脚下嘎吱一响,踩到了些材质不一样的东西。
洛希低头看去,发现这里仍未到底,只是楼梯就到此为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悬空铺在洞窟里的木板,这些木板都是宽约两掌,而地板中间的缝隙差不多能容纳两个人探身下去,洛希往下照,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木板,而是书柜顶端,他就踩在一个个堆放整齐的书架最上方,这些书柜里都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书架互相交错着堆放,彼此间用看起来就摇摇欲坠的木制悬梯斜斜链接。
洛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仿佛无底的深渊里,竟然藏着一座图书馆,洞窟深不见底,藏书也浩如烟海,他想起了传说中被誉为“世界智慧之源”的亚历山大图书馆,然而这座容纳了几乎所有古埃及与古希腊大批哲学,诗歌,文学,医学,宗教,伦等方面著作的图书馆却在之后罗马帝国的对外征服中被焚烧不说,甚至在最后的宗教战争中,被已经改立基督教为国教的罗马皇帝以传播异教思想为由而彻底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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