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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我被打飞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洛希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是从额头上淌下来的血,他挣扎着要动作,却觉得胸口那里没法扯动,他低头去看,那是一把长枪,他很熟悉的造型,简洁,流畅,通体漆黑,科斯莫的枪。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这把枪扎穿了他,把他带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墙上。
洛希擦掉眼前的血迹,先看到的是一双漆黑的羊角,然后才是漩涡般扭曲的面容,庞大的身躯,和身躯上的硬毛。
羊角怪物,它怎么会在这里?!
萨玛拉一把推开身边的佩斯特,狂奔向怪物所在的位置,边跑边喊:“救救我!他们挟持了我!”
科因立刻开了枪,子弹出膛,精准地命中了萨玛拉的背心,可她没有倒下,更没有一团血雾从她的前胸喷出,她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即就跑过了怪物的脚边,冲进了仍然开着的电梯门,怪物把她挡得严严实实,更不消说它还在发起攻击,科因已经没机会开第二枪了。
“给你个建议,”萨玛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下次想杀我,你最好记得打头,孩子(yboy)。”
她扯开身上的白大褂,里面赫然是一件凯夫拉纤维的防弹衣。
“你可以走了,我来对付他们。”怪物脚边的少女开了口,“给你个忠告,他很生气要帮你收拾烂摊子。”
“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他惹事了,我在这种事上经验丰富。”萨玛拉窃笑着说,随后关上了电梯门。
“好了,现在,该是我们间亲切的谈话时间了。”少女——赫塔平静地转向他们。
电梯运行起来摇摇晃晃,不排除是那只桑切斯变的怪物在上面锤了一拳的结果。
洛希待在厢体里,看着电梯顶部的灯一明一灭,像是整个世界在不断眨眼。
几分钟前,他把枪从自己胸腔里拔了出来,而那头看起来对赫塔言听计从的怪物已经发动了攻击,它对佩斯特挥拳,后者灵敏地躲开了,于是那一拳砸在了电梯上,让铁门多出一个大坑。
科因操纵的黑色胶状物也不太能伤得到它,尽管可以通过包裹牵拉缓下来它的动作,却无法造成伤害。
也就是这时,佩斯特忽然按下了电梯按钮,把刚刚赶过来想帮忙的洛希一把推了进去。
“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说,然后鬼知道她又按了什么东西,电梯门一下就合上了,留洛希一个人在电梯里,看着电梯自动运行向最底层。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也知道留在上面恐怕意味着凶多吉少,但是——他摸摸自己的胸口,伤口已经痊愈了,就是不痊愈他也不会觉得痛,也无法感知血液流出。
就像他感觉不到疼痛和触碰一样,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担心留在上层的两人了,或者说,他只是在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而这种情绪所带来的一切身体反馈都不存在。
于是他想,我动作得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许愿,这种种令人不快的事情,这副什么也感知不到的身体就可以消失了。
电梯在触底时发出了很大的磕碰声,他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电梯的震动,说不准是上面的几人弄坏了缆绳,但他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门没有自动打开,他就用手掰开电梯门,然后走出去。
外面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特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所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大概只用一瞬间就能彻底撕裂他——但是现在他对死亡也没什么实感了,只是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死。
于是他举起双手,没人过来靠近他,他们只是用枪继续指着他,命令他往前走。
走廊看起来很熟悉,尽管洛希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他花了几十秒思索,随后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一条和这里一模一样的走廊。
在一切的开端,无数条时间线自此蔓延而出的顶点,那个忙于启动“轮回”计划的医生,最早的洛希林万克斯待的地方,也是他和科斯莫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这条走廊。
他走到一扇门前的时候被叫停了,那些特工仍然端着枪,命令他走进那扇门去,他问:“德蒙特在里面吗?”
“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领头的那个冷冷地说,“进去,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洛希没再问什么,他推开门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他推开的门位于办公室的末尾处,最前面的桌子后面坐着德蒙特,肩膀上停着那只乌鸦,然后是萨玛拉和娜娜莉,她俩一左一右地站着,娜娜莉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大概是因为对付佩斯特的任务被交给了赫塔。
“科斯莫在哪?”洛希问。
“久别重逢,我们终于有时间好好聊聊,”德蒙特说,“你不该和亲爱的父亲打个招呼吗?一上来就只关心男朋友,我真是觉得受伤。”
很奇异的,他觉得德蒙特不管再说什么都没法真的激怒他了。
“说起来,”德蒙特又开口道,“我能恢复成这样还得拜你所赐,乌鸦每从你身上抽走多少生命,就有多少被渡回到我身上。”
所以,洛希想,他失去的不只是感觉,只是失去的生命以感官缺失的形式在他身上表现了出来。
他看着乌鸦,乌鸦也歪歪头看他。
“我欺骗了你,没错。”乌鸦嘲讽地讥笑着他。
与此同时,乌鸦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到了这种地步了你也还想改变这一切吗?你想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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