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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几点的航班?”越发嘈杂的环境使ethan分贝提高许多。
陈可诚皱眉,把手机拿远一点:“不需要送。”
“那怎么能行?还是要见最后一面的,记得发我,别忘了!”
陈可诚久违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去送个礼物,又不是送死。不说了,玩得尽兴。”没等ethan回答,陈可诚便挂断电话。
潘明美去世两年后,陈利娶了现在的老婆周音,四年后周音怀孕,陈利将六岁的陈可诚“卖”给潘正权,从他手中拿了一笔钱。
潘正权总跟陈可诚提及此事,跟他讲有本事自己从陈利手中把那笔钱讨回来。
陈可诚顺陈利之意回国,也是想给父亲送份礼物。
整瓶酒见底,陈可诚晕晕地在吧台上趴了一会儿,撑着台面起身,有些踉跄地扶着楼梯回卧室。
陈可诚酒量一向不好,醉酒失态总是丢人丢得令潘正权头疼,之后潘正权从不允许他喝酒。
陈可诚忽然想起什么,转而去到潘正权的书房,拿起那条数不清在自己身上打过多少次的鞭子,用力抽在手臂、脖颈等显眼处。
陈可诚丢掉鞭子,回卧室,倒在床上眩晕地看着天花板,身上新伤隐隐作痛,陈年旧伤下的血管好像也在跃动,时不时触碰尚未淡去的疤痕。
兜在眼里许久的眼泪滚落出来。
-
陈可诚穿了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拖着巨大但实际没多少东西的行李箱从到达出口出来。
陈可诚已经有十五年没有见过陈利,但仍一眼认出那个拿他当做物品交易的男人,也是他的父亲。他比想象中苍老许多。
“爸爸。”陈可诚很乖地喊他,抿唇笑了笑。
陈利助将陈可诚手中的行李箱接过,站到一旁。
陈利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亲热地揽住陈可诚的肩,碰到伤口,陈可诚倒吸一口气,皱起眉。
陈利问他怎么了,他眼眸泛着水光,委屈地撩起袖子,又稍稍拽开领子,将伤口展示到陈利眼前。
陈利歉疚地道歉,说后悔把陈可诚送到潘正权身边,又安慰他几句,满眼都是心疼。
陈可诚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受尽虐待,终于回到父亲怀抱的小孩。
抵达陈家已是傍晚,陈家房子位于y城市郊的别墅区,暮色缓缓隐于山后,天色渐暗。陈可诚边打量边往里走,进门前瞥到对面那幢别墅,他驻足一扫,花园很漂亮,开了不少属于春天的花。临到傍晚,花也都有些倦了,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
进到家里,周音端庄得体地等在玄关处,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十四岁的陈路与,陈可诚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音让陈路与和陈可诚打招呼,陈路与一脸不屑,头都不抬一下,敷衍潦草地喊了声哥。
“你好。”陈可诚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陈路与这才抬起头来怒视他。惹怒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对陈可诚来说轻而易举。
吃过饭后陈可诚以旅途劳累为由回房休息。房间在三楼,陈可诚点了支烟,站在窗边,可以看到对面花园。
花园里有个纤瘦背影,他转过身来,在樱花树下,昏黄灯光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模样。
但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陈可诚吸烟吸到一半,看到住在二楼的陈路与从下面窗户探出头来,冲隔壁轻声叫道:“温辛哥!”
温辛站在树下冲陈路与招手,声色清润温柔:“小与。”话音刚落,温辛看到陈路与上方窗户亮着灯,一个高大身影靠在窗边,隔着花叶,依稀看到一粒橘光明明灭灭,惨白烟雾缓缓升腾、飘散。
温辛感受到对方视线,便垂下眼眸继续修剪枝叶。等再抬起头,三楼窗户关上,人影也已不见。
“温辛哥,我明天要去n城参加排球比赛,要一周才回来,暂时不能上课了”陈路与的语气很是委屈和不舍。
温辛对他说了些加油打气的话,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过,停在温家门前,是温繁回来了。温辛和陈路与结束对话,溜到温繁看不到他的地方。
温繁每次见到他都要讥讽几句,平时温辛尽量避免与温繁碰面。陈路与见过一次温繁骂温辛的场面,很凶,骂得很难听。而且温繁看着就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他比陈路与大了一轮,陈路与只敢看看,没有上去帮温辛。
温辛靠墙站了一会儿,手里握着几枝剪下来的花。听到温繁进门的声音,温辛把花插到衬衫胸前口袋里,溜到另一边直通地下室的窗户那,熟练地钻进去。关窗户的瞬间,看到对面三楼的人背对着窗户,手机放在耳边,在打电话。
温辛垂眸,关窗,掩上窗帘。
下去几阶楼梯就是地下室的杂物间,腾出来用作温辛的房间。
初来温家时,温敬肖给温辛准备了房间,毕竟是亲骨肉,再是利用也得有个住的地方。
但温繁对温辛心怀不满。有日温辛睡觉,温繁命人提了桶脏水进去,直直泼到正在睡觉的温辛身上。温繁站在一旁,以他母亲相逼,让他滚去地下室睡觉,少来碍他眼。
温辛不敢告诉温敬肖,自己收拾出地下室的杂物间,温繁在家,温辛就自觉躲在那个房间。后来温敬肖知道这事,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
房间里被温辛收拾得井井有条,屋内灯光暖黄,看起来很温馨。
温辛换掉玻璃瓶里已经枯萎的花,坐在小板凳上倚着墙看了一会儿书,等到零点后,温辛才上去洗澡。
陈路与的两幅面孔让陈可诚感到不爽。
但看到有人拥有熟练的躲猫猫和钻窗技能,陈可诚觉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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