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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怀笑了笑,他面上带着狐狸面具,叫他那对丹凤眸子更为深邃:“不是司公子说的,叫我什么都听你的吗?再说了,司公子要是想卖掉我……大概只能卖去青楼了吧。那到时还要公子多来照顾呢。”
“油嘴滑舌。”沈灼怀一番话,司若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张嘴,我看去青楼多少是个头牌。”
二人结伴走着,小声交谈。这样的搭档在黑市里并不少见,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沈灼怀对黑市一切颇为好奇,他本以为司若会参与黑市,那这样的黑市上摆卖的一定都是血淋淋的东西。可一路走来,摊子上的货物几乎再正常不过,看起来最不普通的,也就是一个回鹘样式,被朝廷当令禁止售卖的汲水壶。
沈灼怀左看右看,很快被一个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老头缠住,老头举着几块看起来是石头的东西道:“好心人,买点东西吧,买点东西吧……”
但还未等沈灼怀做出反应,司若便立刻走到他身前,冲那老头厉声道:“去,去!”
那老头有些恐惧地瞅了一眼沈灼怀与司若,没有说什么,很快离开了。
“你不是惯爱怜惜老人吗?”沈灼怀看得新鲜,只恨不得没带上一把扇子,“今天还见你给乞丐塞钱,这怎么凶成这样?”
司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沈灼怀,扯着他衣袖往前快走几步:“好心的沈世子,你以为黑市是什么别的地方吗?”他声音平淡,却带了几分冷意,“那是个专做采生补割生意的贩子。黑市上所有东西都不会明着卖,这样官府即使查到了也无法处罚。但如若你买了他摊位上的东西,就等同你卖掉了你的心肺。”
沈灼怀眼睛一亮:“那我们还真没来错!”
司若依旧情绪淡淡:“可我们尸体上的所有内脏都是完好无损的。”
沈灼怀点点头,若有所思。
虽说是沈灼怀自己提议来黑市的,但毕竟黑市是司若的老地方,他还真对这里没有什么太多了解。他只是希望司若能借此给他们一个解题的方向。
二人越走越偏,几乎连那些摊子都不见了。
身处地下,黑市只能依靠火把与几块萤石照亮,但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僻,也越来越黑。若不是沈灼怀不信司若会干出什么坏事,他还真要怀疑是不是司若要把他给卖掉。他忍不住问:“这是去哪?”顺便开了个玩笑,“黑市里也有青楼?”
司若一直没说话,警惕着,听到沈灼怀这样子,忍不住给了他一下。
终于,二人来到一间破烂的茅草屋前。
茅草屋自然是用茅草搭建成的,屋顶像是被火灼烧过,留下一块黑漆漆的痕迹。屋子没有门,只有一块布充当着遮挡内外的门帘,看上去破败不堪。可与这破败茅草屋非常不搭的,却是它门前悬挂着一枚玉镶金的凤凰衔火踏云的精致摇铃,价值不菲。这价值千金的摇铃就这样大大咧咧挂在门外,在这黑市之中,仿佛稚儿抱金过市,可更奇异的是,居然完全无人敢取。
沈灼怀判断,这茅草屋之中,大概是整个毗陵黑市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司若停在门帘前,没有直接掀开进去,而是摇动了那凤凰铃。
随着清脆的“叮铃铃”声音响起,一个苍老的嗓音从茅草屋之中传了出来:“谁?”
司若开口道:“我,司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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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中人似是沉默了一阵,而后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司若却未动:“今天有一个人跟着我,他也要进。”
“谁?”那个苍老的嗓音又问了一遍。
“我可以信任的人。”司若只这么说,却惹得沈灼怀看了他一眼。
又是过了一阵的沉默:“你们一起进吧。”
掀开帘子,沈灼怀与司若走进了茅草屋。
茅草屋的确不大,只能容下桌椅与一张草床。出乎沈灼怀意料的是,屋中苍老嗓音居然不同黑市上任何人,他并未带着面具,就这样光明正大地露出整张脸给他们看。苍老嗓音看起来年纪的确不轻了,脸上皱纹如同山间沟壑,一双眼睛混浊中带着精明的清明。他——不对,是她,像穿着一身破布,长得像个丑陋的癞蛤蟆,可懒懒坐在太师椅上的模样,却给足了人威压。
沈灼怀与生俱来的警觉,在见到这老人时,瞬间到达了顶峰!他浑身肌肉都瞬间运动起来,明明面对的是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却能下一秒就拔剑杀人!
司若看了他一眼,意带安抚。
“阿嫲。”他似乎与这老人很熟,“外面的杀人案知道吗?能不能帮我们留意一下画上的人。”
司若冲沈灼怀伸手,沈灼怀愣了一瞬,才从怀中取出画像。
画像被递给老人,老人看了看画,却摇摇头:“看不清。”她似是不经意一般瞥了一眼司若身边的沈灼怀,“你怎么在帮官府做事?”
“……”司若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拿了几张纸出来,沈灼怀看到,是那天验尸后司若留下的尸格备份,“那个案子是连环杀人案,我验过了,脑袋、躯干和四肢不是一家的。”他声音很轻,却像对老山长说话那样,语气带了一些尊敬,“您看看尸格,除了画像,我们还能从哪里入手。”
老人接过尸格,细细看下,那双有些白内障的混浊眼睛微微眯起:“前朝有个案子。”她声音拖得很长,“一个樵夫被利器砍死,但现场没有留下凶器。官府去叫村中所有家中有利器的男人出来,把利器放在村口,旁边放上一块臭猪肉。很快,现场就聚集了一堆苍蝇。官府收起猪肉,苍蝇飞走,但唯有一把斧头上还有苍蝇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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