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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仍旧瘫坐在原地,大喘着粗气,似乎是吓坏了,看样子并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杀了个人。而那鬼的尸体便就这样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喉间晕色越来越大,似乎已经蔓延到了领口。
司若走上台去,刚想蹲下身,却又顿住了。他们这次是意外出行,根本没想到会出事,因而他并没有带上他的验尸工具,甚至连一副手套都没有。司若下意识求助似的看向沈灼怀,还没有开口,沈灼怀便明白了他的窘迫,悄悄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取下自己手上手套,递给了司若。
“你……”司若一愣,“要不我用帕子好了。”
沈灼怀摇摇头,只是笑道:“没关系,先紧着这里。”
两人交流间,温楚志也一边捂着眼睛,一边上了台,看到沈灼怀摘手套的行为,大为惊奇。见到他这副不抵用的模样,沈灼怀也没想着他能帮上什么忙来,便只是唤他回去赶紧帮忙拿来司若的仵作工具,再给自己备上一对新的手套。听完,温楚志果然如遇大赦,一溜烟跑开,连在场的礼部尚书都忘记交代一句。
司若得了手套,便也蹲下身来。
凑近那鬼,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司若小心翼翼拨开遮挡在鬼喉前的衣物,果然看到一个深深的血洞。再一探——已然没有气息了。
作者有话说:
周一好(打哈欠)
下次更新:周四
不是到底哪里有问题为什么老是锁我啊红眼大章鱼???
气喘吁吁的温楚志很快带着司若与沈灼怀需要的东西回来。
沈灼怀戴回了手套,把周围既想看热闹,又害怕的百姓们赶到一边,又叫人去叫了官和班主,方回到司若身边:“需要我先审问人吗?”
他指的自然是被绑在一旁,还戴着面具,揪心不已的“钟馗”。
“先不用。”司若道,“来帮把手。”
眼前的这“鬼”虽然是倒在地上的,但大概是因为长期锻炼过的缘故,死前又受了惊吓,浑身腱子肉僵直着,哪怕司若尽了全力,也没法把他摆平。
沈灼怀立刻上前帮忙,很快,将翻转的尸体摆正。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身花哨绫罗,头戴面巾的班主也匆匆赶来了。他见到台上一人被绑,一人倒地的模样,几乎要晕过去,强撑着上了台,大喊道:“叫阎罗,你怎么就出事了啊!你都还没把学徒的钱给我还上啊啊啊……”
“叫阎罗,叫破天……”司若见到班主来了,没有再继续验尸,而是站在沈灼怀身边,听到班主这一声叫喊,忍不住腹诽,“这泉祥班,口气也当真是够大的。”
只是叫阎罗,还真去见了阎罗。
但没想到,正当班主扑过去叫喊的时候,被绑住的钟馗却突然出了声:“班、班主……”他似乎是有些害怕,“我,我是叫阎罗。”
“什么?!”这回戏班班主真要晕过去了,他一把拉开那尸体脸上面具,又发疯似的扑过钟馗那去扯开他脸上的,凄惨叫道,“怎么回事,死的怎么是叫破天,我的叫破天,叫破天啊!”
“死的是叫破天?!”司若和沈灼怀随即感觉到不对,对视一眼。
可百姓们不都说,演钟馗的才是泉祥班的台柱子,叫破天吗?
司若不管那班主要死要活的模样,大步过去一把扯住班主衣襟:“什么意思,躺着的是叫破天,活着的是别的人?你是怎么安排的人上场?!”
“我、我我我!”班主一摔手,几乎要哭出来,咬咬牙,给了面前被绑住跪地的叫阎罗一巴掌,“我是怎么安排的,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死的怎么不是你,是叫破天啊!我的摇钱树啊!”
眼看班主失去台柱子,一副癫狂模样,司若摇摇头,知道他无法从班主这里再得到什么信息,便也不再管他,继续去检验尸体。
那被掀开面具的尸体脸上一副惊慌模样,似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长枪会冲着自己喉咙来,失血过多的皮肤呈现一种发白的僵灰色。司若半跪在地,拉进手套,伸手去探尸体喉头那深而长的伤口——伤口几近两指并宽,大约寸把深,周围皮肉已经开始有些微卷曲,很明显便是一枪毙喉所至。现场仓促,司若也不好当着这样多百姓的面大开叫破天衣物检查,只得站起身来,朝站立在前的沈灼怀点点头。
“是一枪毙命?”沈灼怀问道。
“目前看来,是的。”司若顿了顿,只给出了一个半确定的答案,“官府的人还没有来吗?”
沈灼怀叹了口气:“今日似乎金川小朝廷内部也有宴席,沈尚书——就是那与我同姓的礼部尚书是请辞出来,专程招待我们的。现在这个时候,估计人也喝大了,哪怕寻得到,说不准也是醉醺醺的。”
两人谈论间,戏台底下的百姓们却哗然一片。
原本只是死人的话,倒是没教他们这样震惊。可当泉祥班班主出现,意外叫破死者其实是当红的叫破天时,却叫群人震撼,一时之间,各种阴谋论议论纷纷,还有许多百姓本就是因今日过节,特地带着孩子来看戏的,却遭此横祸,孩子哇哇大哭。总之,一片混乱。
“那个、沈世子啊!”人群里有胆子大的人叫道,“我们又不是凶手,不能先放我们走吗?您看,孩子都被吓坏了!”
沈灼怀闻言,正想说什么,却又被打断。
来看戏的自然也有叫破天的忠实戏迷,为叫破天鞍前马后,不知花去多少家财,今日却得此噩耗,有些不智,对着那叫喊的百姓骂道:“谁知你们里面有没有凶手!叫破天老板可是没了命了,你孩子哭哭算什么!沈世子,你可别叫他们走了!说不好,凶手有同犯呢,不然为何今日演钟馗的不是我们叫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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